山风不知何时静止。

人见她终于停下了念诵，上前扶住了颜鸢的手腕。

“娘娘可还站得住？才们为娘娘准备了轿辇，就在这陵寝之外。”

颜鸢这才发现，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楚凌沉早已经不知去向，偌大一个皇陵就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原地等候着她。

竟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柔。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但我会念往生咒。”

颜鸢。

他低着，上戾气尽退。

她适可而止，缓缓阖上了睛，当下就在心里默念起了往生咒。

这是她唯一会的经文，曾经在每一场战役之后，都难免会念上几遍。并非因为相信真的有一个九泉之下的世界，只是想要那些从此别去的人，能够有人送别。

楚凌沉忽然一怔。

就像猛兽柔的肚。

她已经站了一下午，确实有些腰酸背痛了，于是顺从坐上了皇陵外的辇车，一路被人们抬回了山脚下的行。

楚凌沉静静地盯着颜鸢。

她不知楚凌沉的恩人故友们是谁，有着什么样的份，对他有多大的恩情，但是这里是皇陵，是他晏国的龙脉所在，若是真有亡魂，谁又敢在先皇面前造次？

“娘娘，天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方才圣上有旨，命才们切莫打扰。”

没有想到，如今竟成为了她最后保命博弈的赌注。

草木凋零，活人故去。

“好。”

山峰的白缎带，在风里飘扬。

这么长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觉自己真真切切地碰到了楚凌沉的肋。

颜鸢不知自己默念了多少遍往生咒，当她睁开睛的时候，第一见到的便是匆匆向她走来的人。

颜鸢知，自己可能赌赢了。

寂静僵持间，他眸中的暗终于一一丝地褪去，只留下一淡淡的微光，神如旷野。

只怕他给的东西，他们未必敢收。

第56章 真是不开窍！

颜鸢忽然：“法师们念再多的经文，积再多功德，他们应该也不敢跟先皇和先祖们抢吧。”

颜鸢不知楚凌沉中的恩人究竟是谁，是男是女，就像她不知沙场上倒在自己边的战友姓甚名谁，有着什么样的灵魂。

轻缓的嗓音响起。

她愿意为他们送别。

骄洒下万丈光芒，照得颜鸢上暗红的朝服泛灼的艳。

楚凌沉的睫落下，肩膀微垂。

颜鸢转过望向山上的白缎带：“陛下方才其实猜对了，颜鸢是杀将之女，确实不信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