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韫很少笑，即便在讲最动人的诗歌时，也总是带着克制的严肃。

真是个可的矛盾。

陶念总是这样，明明张得耳尖都红了，却还要梗着脖装一副不服输的样。

“少废话，快去。”她用笔帽打了一下李仕超的手背，“记得让老板多放辣。”

“走啊，吃饭去！”下课铃响时，李仕超照例用胳膊肘了陶念，“张倩说新开了家螺蛳粉……”

李仕超瞥见她的政治书已经面目全非，页边贴满彩标签，空白挤满密密麻麻的笔记，连目录页都画满了思维导图。

李仕超提着麻辣回来时，陶念正埋在笔记本上狂写，连他走近都没发现。他凑过去一看，顿时瞪大睛。笔记本上居然用红、蓝、黑三颜清清楚楚地标了“易错”、“学考重”和“考难”三大板块。

那双明亮的睛里藏着太多东西：倔、聪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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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韫轻轻挲着手中的教材，忽然意识到这正是她欣赏陶念的地方。

陶念的筷顿在半空，一滴红油“啪”地落在“公民基本义务”那章节上。她缓缓抬，神里的杀气让李仕超不自觉后退半步。

字的发音，仿佛这样就能守住某底线。

往讲台上一拍：“我没写，怎么了？”她挑衅地看着陶念，“反正韩梓灏下周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陶念突然察觉到后熟悉的雪松香气。

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知韫跟了上来，跟鞋在地面上敲清脆的节奏。

以往的晚饭，陶念总是和李仕超、张倩一起混迹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麻辣、铁板烧、饼、烤冷面……这些构成了他们晚课前重要的“能量补充”。

政治老师王秀也惊喜地发现了陶念的变化，这个曾经政治只考24分的女孩，现在不仅能准批改小测卷，还能在自习课上条理清晰地带领全班梳理知识框架。

她回过，发现林知韫不知何时已站在教室后门，手里拿着语文课本。她今天半扎着发，几缕没扎好的发垂在她耳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少闲事，吃你的辣条。”她凶地吃了一面，得直气也不肯停，另一只手还牢牢着政治书，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真的是太打西边来了。”李仕超把麻辣往桌上一放，“咱们‘躺平派’掌门人怎么突然卷起来了？”

三个人常常挤在油腻腻的小桌前，一边抢着锅里的最后一块鱼豆腐，一边吐槽各科老师的“变态”要求。

周三的早课，陶念收作业时，刘桐把空白的作业本

“帮我带份麻辣，不要香菜。”陶念也不抬地打断他，手指飞快地在政治课本上划着重，“钱回我转你微信。”

李仕超突然福至心灵，压低声音问：“该不会是因为……林老师？”

而此刻，她眉弯弯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中，好得不像真实存在的画面。

最夸张的是第三章 “权利义务”那页，批注多得几乎盖住原文，整页纸像打满了补丁。

“笨。”她小声骂了句，不知是在说李仕超，还是在说自己。窗外的晚霞绚烂，而她翻开下一页，又贴上了一张淡蓝的便签。

陶念的心突然漏了一拍。

这两周里，陶念像是变了个人。

“我这就！”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却在门又回补了句，“不过说真的，你现在的样……”他指了指陶念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特别像林老师上个月公开课前的状态。”

林知韫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发自内心地笑是什么时候了。

陶念突然想起政治课本上那个被荧光笔标记的概念。她平静地合上登记表：“刘桐，你这是典型的没有权利义务观念。不履行义务却想享受权利，这叫特权思想。”

陶念猛地从书堆里抬起，神凶的。她一把夺过麻辣，掰筷时用力过猛，差把筷甩飞。

王秀从作业堆里抬起，镜片后的睛眯成一条：“哟，太打西边来了？”她摘下镜，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行啊，你有这样的意识，说明你觉悟很嘛。”她拍了拍陶念的肩膀，“老师相信你能好。”

她匆忙接过刘桐的作业本，低在登记表上了标记，然后抱着那摞作业快步走向政治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