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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肌肉耐力、疼痛耐受度、对枯燥重复的心理适应能力——都比普
通人强得多。钢琴教师是一个很好的职业选择。它教会了你如何忍受孤独和重复。”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不确定这是夸奖还是评估——或者两者都是。
“但钢琴也教会了你一件事,”沈墨琛继续说,“每一个音符都必须精确。
节奏、力度、音色——差一点就是差很多。你应该能理解守则的逻辑。四十八条
守则就像一份乐谱。每一条都是一个音符。执行到位,就是正确的演奏。执行不
到位,就是错音。”
“守则不是音乐。”苏婉清说。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反驳意味着她在参
与这场对话,而参与意味着某种程度的接受。
“不是吗?”沈墨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音乐是规则的系统。节奏是
时间规则,和声是音高规则,曲式是结构规则。你在钢琴上遵守了二十三年的规
则,为什么在庄园里遵守规则就让你这么痛苦?”
“因为音乐是我选择的。”
沉默。
沈墨琛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变化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辨认的情绪。也许是欣赏。也许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危
险的东西——一个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了一步意料之外的好棋时的那种表情。
“说得好。”他说,声音很轻,“你选择了音乐。你没有选择这里。这就是
区别。”
他从池子里站起来。
水花从他身上滑落,在灯光下形成无数条细小的水流。苏婉清的视线本能地
移开——但移开的过程本身,让她的余光扫过了他的身体。只是一个瞬间,不到
一秒钟。但她看到了——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腹,腰腹之间清晰的肌肉线条,
以及——
她的手指在浴袍上猛地收紧。
沈墨琛走上池边的台阶,站在她面前。他离她不到半米,她跪着,他站着。
她的视线水平位置正好在他的腰腹之间。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温泉水的温度加上体温,形成一种潮湿的、包裹性的暖意。
“浴袍。”
苏婉清把浴袍举高。沈墨琛伸出手——他没有自己拿浴袍,而是把手臂伸进
袖子里,让她为他穿上。这是一个需要配合的动作:她必须在他伸展手臂的同时
调整浴袍的位置,让袖子对准他的手。她的手指隔着丝质面料碰到他的手臂——
皮肤是湿的,温热的,肌肉在放松状态下依然保持着一种紧实的质感。
浴袍穿好后,沈墨琛低头看着她。他系腰带的动作很慢,手指在腰间不紧不
慢地打了一个结。然后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
不是握,不是抓,只是擦过。指尖从她手背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像一片羽毛
落在水面上。那触碰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但苏婉清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