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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行,我得补充一下,跟你再战!】苏昊阳从她身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在床边,浑浊的眼睛四处逡巡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矮几上,那只盛着褐色药汁的碗。
【嘿嘿,找到了。】
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走过去端起那只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剩下的药汁一饮而尽。
褐色的液体顺着他干瘦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衣襟上。
药碗被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滚到了墙角。
苏昊阳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
他脸上的狂乱与恶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迷茫与空洞。
那双浑浊的眼睛,渐渐失去焦点,变得呆滞。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泥塑木雕。
房间里只剩下苏若雪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是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麻木。
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撕扯得凌乱不堪的衣襟,勉强遮住胸口。
然后下床,走到苏昊阳身边,扶住他僵硬的手臂。
【爹,累了,躺下歇会儿吧。】
苏昊阳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她搀扶着,木然地回到床边,躺下。
苏若雪为他盖好被子,动作熟练而轻柔。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房间角落的脸盆架旁,就着里面早已冰凉的清水,慢慢擦洗脸上和胸口残留的污浊。
水很冷,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栗。指尖拂过脸颊红肿的掌印和胸前被指甲划出的红痕时,带来清晰的刺痛。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直到将最后一点痕迹抹去,她才捡起地上的碎片,转身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药味与绝望气息的厢房。
轻轻带上门,将一切隔绝在内。
游廊的光影依旧斑驳,药味依旧浓烈。苏若雪端着托盘,慢慢走向自己的院子。
树桩台前,她静静坐着。铜镜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发丝有些凌乱,脸颊红肿未消,唇角的破痕细小却刺眼。
最刺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惯常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深潭般的死寂,和冰冷的悲哀。
她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一滴清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流淌,最终滴落在她紧握着托盘边缘、指节发白的手背上。
冰凉。
从四年前开始,被伤势折磨了多年的父亲,神魂便开始不稳,逐渐出现这种神志不清的征兆。
一开始只是偶尔的胡言乱语,片刻即好。
后来,持续时间越来越长,一两天,三五天,乃至更久。
为了苏家的声誉,为了父亲身为家主的威严,每当这种时候,照顾他的任务,便只限于母亲、兄长和她这最核心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