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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冷静点!」拓也对着板寸头说,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语气
严肃了不少,「海翔是我们朋友,就是有点误会……」
「误会个屁!」被称为大野的板寸头根本不买账,一把推开拓也(拓也被推
得晃了一下,但没让开),指着我的鼻子,「小子,我不管你是哪根葱,现在立
刻给松本道歉,然后滚蛋!听见没有?」
被当众这样羞辱,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恐惧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
破罐子破摔的暴怒和屈辱感。「我道不道歉,关你什么事?你是她什么人?」我
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大野眼睛一瞪,伸手就揪住了我的领子,巨
大的力气把我整个人往上提了提,「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这E班谁说了
算!」
拳头带着风声朝我脸上挥来。我下意识地闭眼偏头。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稳稳地架住了大野的手腕。
「大野,够了。」
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我睁开眼,看到戴着细框眼镜的田中裕树出现在旁边。他身材比大野瘦削不
少,但抓住大野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分明,稳稳地定在那里,让大野的拳头无法
再前进半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看着大野。
「田中?你少管闲事!」大野试图挣开,但裕树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这不是闲事。」裕树的声音依旧平稳,「在教室里动手,你是想被停学吗?
而且,」他目光扫过我,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凌音,「有些事情,不是靠拳头能
解决的。」
「可是这小子……」
「他我会处理。」裕树打断了大野,「你先放手。」
大野瞪着眼睛,和裕树对视了几秒,终于悻悻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揪着我衣
领的手,也收回了拳头。但他紧接着便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小子,今
天算你走运,有田中保你。我警告你,以后少他妈来我们班晃悠,更别再来骚扰
凌音美眉!再让我看见,绝对饶不了你!记住了,老子叫大野刚!他们俩是吉田
和佐久间!给我记牢了!」
另外两个男生也朝我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裕树这才松开手,转向我,语气听不出喜怒:「小林,你先离开吧。这里不
适合再谈什么。」
我喘着粗气,领口被扯得有些歪,脸上火辣辣的,分不清是羞耻还是愤怒。
我看着凌音,她还站在那里,紧咬着下唇,避开了我的视线,侧脸线条僵硬。拓
也站在她身边,眉头紧锁,看着我的眼神里也带着不解和责备。
没有解释的余地了。
也没有道歉的机会了。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最难堪的方式。
「对……对不起。」这句话最终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干涩无比。
说完,我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E班教室。身后似乎传来几声不屑
的嗤笑,还有压低了的议论声。那些声音像针一样追着我,刺在我的背上。
我没有回A班,也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漫无目的地冲下楼梯,跑出了教学楼,
一直跑到操场边缘那片樱花树林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在地上投下
凌乱破碎的影子。我背靠着一棵粗糙的树干,滑坐下来,双手抱住头,大口大口
地喘着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嗡嗡作响。大野刚那凶狠的眼神,凌音失望且冰冷
的表情,裕树平静却疏离的「处理」……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反复鞭挞着我的
神经。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想靠近她,却又用最糟糕的方式把她推得更远。
我想修复关系,却亲手把裂痕撕成了深不见底的沟壑。
嫉妒、恐惧、欲望、自我厌弃……这些黑暗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让
我变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可怕。额角的旧疤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痒,这一次,
似乎还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低语,仿佛从很远的地方,又仿佛直接从
脑海深处传来。
我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把那恼人的感觉和幻听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