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又纳闷了，这兄妹俩到底是熟还是不熟？

“不太聪明，”他说，“我指的不是学习成绩，是事的判断力。”

邱然重新把视线移回前方，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那个程然，我觉得他并不怎么样。”

“是吗？”

“行，我太多了。”

程然有些受若惊，笑着打趣：

他转而望向邱易，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

“小心着凉。”他转看她。

邱然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邱然沉默了两秒。

太短了。

“这么说也太刻薄了。”

他叫她的名字，没有加任何称呼。

“你胃不好，先吃这个。”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下一秒，她顺手给程然也盛了一碗，递过去：“你也喝，但是小心。”

邱然选了个靠窗、靠里的位置坐下，把外随手搭在椅背上，这才抬看了两人一：“你们随便坐。”

“你想吃什么？”

邱易盯着他看，似乎是有恼了：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邱易打开了车窗，夜风来。

“背了啊。”

桌不大。

邱然把菜单推到中间，语气随意：“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补得有些匆忙，反倒显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邱易却没有接菜单，她抬起，反而看向邱然：

“你选好了吗？”程然问。

邱然走在最前面，门时自然地报了人数。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是靠窗的一张四人桌。

“你不是真的喜程然。”他说。

“对。”她停了一下，说：“腌笃鲜、清炒河虾仁，少油，和清蒸鲈鱼。”

引擎低低地运转着，像是在给这段尚未结束的对话留余地。

车驶小区地下停车场，灯光骤然变暗，又被应灯一盏盏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楚。

她的心下意识快了一拍，却没有转，只盯着前方泥墙上晃动的光影：“怎么了？”

他愣了一下，才笑着说：“不用我，就你想吃的吧。”

“那你背她了吗？”

邱然没有解释，因为他很清楚，她完全听得懂。

邱然的那笑意很浅，只在嘴角停了一瞬，便慢慢收了回去。

语气很平，没有情绪起伏。

却没有关窗，只把风调小了一。夜风贴着肤过，反倒让她清醒。

她不仅草木皆兵，而且缺乏勇气。

邱易靠回座椅，心里的那恼意却没有跟着散。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刚才那几句争辩上了，脑里反复浮现的，是饭桌上邱然抬看她的那个神。

等到菜都上齐，桌面一下满了。

“都可以，”邱易先开，开玩笑，“不用替我哥省钱。”

程然下意识拉开了邱然对面的椅，动作已经了一半，却在看到桌面布局时顿了下。他似乎意识到，如果这个位置坐下，邱易就只能坐在邱然边。

红灯还在秒数。

他犹豫得很短暂，最终还是坐了对面。

程然被她逗笑了，应下，邱然也随着笑声，气氛似乎轻松了几分。

都是邱然吃的。

“这倒也是……”

可正因为短，那没来得及藏好的情绪才显得格外清晰，以至于让她觉得那酸味不是她的错觉。

路灯一盏一盏从挡风玻璃上方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暗替，把两张廓相似的侧脸映得忽近忽远、晦暗不明。

邱易拿起汤匙，刻意避开汤面浮着的油脂，盛了一碗汤放到邱然面前。动作完成之后，她才像是反应过来，微微一顿。

夜很浅，城市还没有完全睡，近是断断续续的车声、偶尔掠过的电动车灯，还有不知从哪家台飘来的音乐声，被风得模糊不清。

不是疑问句。

第二十四章 吻

程然笑得更开心了些，像是终于抓到一个可以调侃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让我背她，完全没有一客气的。”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一声。

邱然沉默了半秒，方向盘在他手里稳稳地转过一个小弯。

“从长辈……或

邱然把车停好，但没有立刻熄火。

邱易窘极了，正要反驳，就听到邱然问——

“邱易。”

只是下一秒，邱然已经移开了视线，嘱咐他们多吃。

初夏昼夜温差很大。

车厢里安静下来。

大学路的中段栽着两排樱树。期将尽，粉的被夜风卷起，在路灯下投轻微晃动的影，像一场迟来的冬雪。

程然合上菜单，征询式地问他们的意见。

但他想错了，邱易选择了坐在他的旁边，而不是邱然旁边。

可偏偏就是这一瞬的停留，让她忽然在其中读了一丝日思夜想的破绽。邱易的心脏猛地一缩，就要站起来。

“好。”

“哪有，你别说。”邱易明显急了。

邱然已经端起汤勺，冷后慢慢喝了一。度合适，味很清。他抬时，正好对上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他的指节轻轻抵着桌沿，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三个人一坐下，空间立刻被填满了。

“我个糖醋排骨，再加个蔬菜？”

白天的湛川已经开始闷，柏油路被太晒得发亮，空气里浮着草木和尾气混合的味；可一到夜里，风从江面上来，又会把温度一拉低，带着尚未散尽的寒。

邱易猛地转看他：“凭什么这么说？”

程然自己先笑了来，像是被这个逻辑绕了一下，反而显得坦。

“那你不也是第一次见面就答应背她、没有拒绝吗？”

这安静并不舒服。

邱易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哪里不怎么样？”

邱然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而白净。

“然哥，小易平时对我可没这么温柔。”

包都放了邱然的车里，然后开车去了学校附近一家清淡的炒菜小馆。不算闹，临街的窗得很净，灯光偏，把夜隔在外面。

邱易了，没再接话，伸手把菜单翻开递给程然：“那你吧。”

邱易靠在副驾驶座椅里，窗外的影一闪而过，映她的底，又很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