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上学了，朝霞照常去了。班上三十五个人，就是尹中缺席。

朝霞的爸爸只是暂时休克，吃了几片药，就醒过来了。他听说尹中送医院了，预情况不妙。

陶自力又来了，他摇了摇，没有车。他说即使有车，这样的大雪天，谁愿意山去，这也是很危险的。陶自力也很焦急，他不想把尹中怎么样，更不想要他死。他找了医院里的几个有经验的医生，他们都表示没别的办法。

陶自力因过失杀人，论其态度良好，判了十五年的徒刑。判之前，他理好了离婚协议，并签了字，寄给了朝霞。

尹中的遗是在第三天才运回他的老家。朝霞自然跟过去了。她不再撕心裂肺地哭了，只是默默地守在尹中的旁边，她的睛未曾离开过尹中的脸，她觉得尹中这张刹白的脸，依然是那么有生气，她就喜看他的脸。这张脸，她永远看不够。就是这张脸，给她带来了多少快乐呀！她知，随着这张脸的消失，她的快乐之门就永远的关上了。她的心只属于尹中。尹中走了，也带着她的心一起走了，尹中不孤独，尹中是幸福的。她反而觉得孤独的是她，尹中留下她的躯壳，在这个世上，再也觉不到冷与了，再觉不到喜与悲了。她的躯壳，只是为了抛不开的责任，才留下的，不然，她一定早早同她的人一起飞往天国了。其实，真正的比翼齐飞，不是同生，而是同死。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侣，会双双徇情呢？刘兰芝和焦卿，他们才是比翼齐飞，他们用结束生命的方式，为后人写下了一悲壮的情史诗。

朝霞送到了尹中，就住在尹中家没回来了。尹中是个独生，他的爸爸妈妈都很憨厚。尹中走了，她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二老。她要两位老人把她当女儿。她帮老人些家务事后，就到尹中的坟上去，陪尹中说话。

朝霞毕业了，正赶上母校龙潭中学扩充规模，大量招聘老师。这个消息是舒欣透给她的。一转，舒欣在去年一毕业，就顺利分到了龙潭中学教语文。放暑假了，她回到陶园，正好朝霞也回去了。两人好久不见，在一起长谈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朝霞去了县城。

已是六月天了，朝霞穿了一条米起暗的旗袍，着光洁的膀。合的

龙潭中学，是这座古老县城的重中学，历史近一百年。学校的陈旧建筑，依稀可见，东面还保留了一幢土木结构的教学楼。西面，今年建成了一幢四合天井式的现代化教学楼。这样，使得东楼显得及不协调，就象一村姑和一都市女郎，同时亮相在大舞台。学校有了足够的空间，县委决定走科教兴县的路，想办一所省级名校。于是，对学校领导班，了狠心调整。校长是从全县公开招聘上岗的。新校长，叫孙开来。是从乡村中学选上来的，三十四岁。据说，是全县最年轻的校长。

他知尹中的死讯后，还没有见尹中上门时的震动。他心里明白，这个悲剧是他酿成的，他才是杀害尹中的凶手。他在人生的尽，是一个年轻人给他上了生动、悲壮的一课。但是，他明白得太晚了。他现在真正心疼自己的女儿，他担心她怎么度过前的难关，怎么度过没有的日。

朝霞一听，天啦，她已经六神无主了，觉跟天塌了一样。这样的大雪天，在这个时候，在哪去找车，唯一的一趟班车早就走了。尹中就是赶那趟车来的。陶自力跑去了，大概是去找车去了。朝霞仍然一遍遍呼喊尹中的名字，可尹中象是累坏了，沉沉地睡去了。医生还是给尹中打上掉针。朝霞喊累了，她把轻轻地靠在尹中的前，聆听着他的微弱的心。她想到曾经靠在尹中怀里的情形，听着他有力的心，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她害怕这样的时刻不复再有。她再次抓牢尹中的手。

着，尹中依然没反映。医生了检查，只发现尹中脑后有一个指大的伤，但是，没血。他们初步断定，是脑溢血，提议，需要上手术。但是，这个小小的镇医院是没这个能力的。尹中需要上送往县医院，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在学院余下的日，就这样充实而又孤寂的过去了。

这个寒假，这个年，是过得凄苦了些，朝霞瘦得了颧骨。

她上完了课，就去图书馆。吃了晚饭后，上后山，无论刮风下雨。

陶自力送走了尹中的遗之后，把儿托付给了妈妈，自己到公安局自首了。

所有的医生都围着尹中，他们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要消失而无能为力，会有什么想法呢？也许，他们已经习惯了。

尹中的手渐渐凉了，心也弱了，手上挂的滴停止了。医生了最后的象征的救助――心脏。最后，摇摇，走了去。陶自力摊坐在地上，他听见朝霞撕裂的恸哭。他还在想，如果死的是他，朝霞会不会这样悲天怆地的呢？他觉到了，他还是输给了前这个死人。他认命了。

朝霞在放寒暑假的时候，回去看了儿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她爸爸对她说：“不要担心我们，我们有你的和弟弟，你好好照顾尹中的爸爸妈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