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用了给她散？”江先生冷不防地问了一句。他的嗓极为沙哑，介于男女之间，叫人听不他的别。“是我。”乔楚大方承认。“家父说过，若是遇上小儿发，便用温拭。酒容易伤及幼儿肌肤。”

“稚弱，自是需要些其他的药来中和滋补，不过你若是心疼银两，便只取甘草与桑叶各个半两也行。”他冷地说。这江先生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蛮横毒！“你--哎，是郎君？”秋茴刚要怼回去，却瞥见一人影现在门。

过了一个多时辰，吴婶才携着一个人归来。“楚娘，多谢你一大早的过来帮忙！”吴婶歉意。乔楚被她带回来的人给引去所有的目光。与吴婶一归来的人形瘦削，他穿着一不起的褐长袍，腰带松垮垮地系在腰间，上的斗笠压得很低，叫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哪来的无名小卒敢对她家女郎这般说话！乔楚的目光落在江先生的手上，止住了秋茴，让她去隔房间里取来纸笔。“江先生请说。”“双二两，连翘一两，桑叶一两，半两，荆芥半两…”

凤丫发烧了。乔楚坐在床边，吩咐秋茴去取些与汗巾来，为凤丫拭面、颈项与手背。

这般打扮比起坐堂问诊的大夫，更似竹杖芒鞋的江湖侠士，然他的上又有一让人无法宣之于，极为特殊的气质。“这位是江先生。我到杜郎中家中之时，遇上了要门的杜郎中。听说凤丫病了，他便推荐江先生代为走一趟。”

吴婶解释。被称为江先生的那人似乎颇有几分矜贵冷傲，他两指夹着斗笠，全程低着，不发一言，他的手指纤长优雅，像是焚香弹琴的手。可真是个怪人！

“表兄？你怎么来了？”乔楚困惑地问。“听闻娘天未亮便来育婴堂帮衬，我不放心，便过来看看是否能帮上忙。”在丹县，赵承煜维系着和煦如光，谦谦君的人设，他见那把自己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的江先生，笑着问：“这位是？”

“这么多？”秋茴咋。从前她在侯府带手下发烧的小丫去看顾郎中的时候，好像只开了几样药材呀？不由得怀疑地看着那江先生。

江先生开噼里啪啦地罗列十多药材，乔楚如同一个小药童一样，疾笔奋书。“…甘草半两。”

酒散与捂被的土方其实并不适用于年纪过小的孩童，温和酒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而且相较温和，更为适合小孩。

“娘，还是让婢来罢…”秋茴忍不住声。安宁侯府是何等门第，如何能让她家女郎伺候别人？“我来就好。”乔楚摇摇。秋茴执拗不过她，只得作罢。

“可是这些药材？”乔楚重复了一遍，得那江先生颔首，才把药方给秋茴。“秋茴，麻烦你等药铺开了。到铺里去抓药。”

秋茴警惕地护在乔楚的前，盯着对方。“有劳江先生了。”乔楚看了他好几，起腾位，经过江先生的时候，她嗅到一经年累月侍药草而遗留的药香味。类似的味。

她曾经在乔楚苑上闻过。江先生不言不语，伸手搭上凤丫的手肘，又掀起查探了一番。

“算你有几分见识，不是在逞能。”江先生轻哼一声。“这小丫只是发烧罢了。备纸笔。我说，你来写。”秋茴气绝！

赫然是昨日夜行，归家更衣后寻来的赵承煜。一夜未眠，赵承煜仍然神采奕奕，英姿发。看起来与平常无二，那江先生略微抬，顿了顿，很快便对刚到来的赵承煜失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