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松微微一俯。双手撑在黑冰凉的大理石池面上。

白可松不避讳地盯着镜里洗手的，摆着他不合中山装的布莱恩，布莱恩的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他没有抬，而是选择打开龙，细致地洗手。看不到表情，白可松依旧能想象得他此刻横眉冷对的模样。

他径直朝她走过去，拍拍她的脑袋，对旁人视若无睹，她开心就好。

“不，是我猜到的，今天闻到你上那漂白的味。”

问局长么？

布莱恩眯了眯睛“白可可告诉你的？”

定睛一，看着单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瞬也不瞬的样，他笑得更开了些，单柯也眯着弯弯的睛向他笑，她对他的崇拜无溢于言表，原本略显苍白的小脸也变得红了许多。她很开心，从初始认识她到现在，这个女人的眉间不知何时多了几分女人的羞。

？

当然不能。

“因为没有必要。”

？

——！

见教？

他似是而非地观察着白可松的表情“但不够狠，也不够果断！”

的样。

其实局长对顾潇本不是这个态度，记得当时顾潇带着白可松回来的时候，局长还给了顾潇一个拥抱，但没想到顾潇在经历生死之后，跟他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为了白可松辩护？！

“你很聪明。”

？

——可能我他妈的确实吃错药了。

可局长的脸却越来越不好看。

白可松他无罪，他清白，他杀人也无罪！因为他为了正义忍辱负重！他立功。因为他合调查，端了卡斯比尼和乔治这两个老东西？此后，白可松还是那个博学多识，受人尊敬的白教授！

他和顾潇，布莱恩与卡斯拉之间的关系其实是非常相似的，说惺惺相惜。用在两个男人上未免太恶寒。所谓保护与被保护，教导与被教导，大半又都曲解了这关系存在的意义。 微妙的，神像兄弟，情像知己。

“当然不，我想我们有一天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我指的是你的妹妹，白可可。你不戳穿我，是因为我比那个人更值得活着。白可可呢？你明明知她都了些什么，但是你宁愿自己查，自己找，尽她已经把手脚动到你边了！”

——嗯？

顾潇能理解局长对他的怨气从何而来。布莱恩也能理解卡斯拉现如今的境所以不辞辛苦地赶过来帮他。

“人已经被你杀了。揭穿你，让你死么？你死了那个人就能活过来？还是说，你也认为，这真相的价值，于你布莱恩警长本的价值？”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为什么不当场揭穿我。”

“还看什么看！继续工作！把尸抬到法医室！查！都他 妈给我彻查！！”

凭什么？

“累了么？”

谁承想？顾潇这个狼崽第二天就借着了这次任务的关系无阻力地见到了他的上级，并了一份祥达五千字以上的越级报告！他‘不依不饶’地为白可松解释。直到把白可松解释成一个被无奈，被卡斯比尼控制的傀儡！

白可松的声音听上去清清淡淡的，不带情，没有波动，似乎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一件别人的事？

——狼崽！你他妈的吃错药了！

“手脚？”白可松用鼻哼笑着“那么你算她动的手，还是脚呢？”

——把良知也他妈的药死了？！

“局长，我话已至此，不知您还有何见教？”

？

“你想告诉我，留着你后患无穷么？”白可松抱臂笑笑，向后靠在洗手间的狭小隙墙上的一排凸起。

“你的方式错了。”

那些被他活生生折磨死的人呢？！就都活该么？是活该被牺牲还是活该被顾潇这个狼崽忘了本！

从那以后，局长就再也没主动搭理过顾潇，见了面，就当不认识。像现在这样。顾潇好像能读忘年老友中的无限憎恶，和他最想对自己说的那个脏字。

呵？

那两个死千百次都多余的叔叔和侄。

只是？

——我他妈的不知！别问我了！

声戛然而止，布莱恩抬起半个脸，三沟的脑门，或许也因为对那条无辜生命的内疚。

局长是个耿直的了名的人，他认定的是非对错就一定要持到底！他费集心思地把白可松到了上级手里，以为这样白可松就能遭到他应得的惩！

布莱恩虽然没有把话说，绷的却已经稍稍放松，过了一会儿，当他再次直起腰，抬起的时候，脑门上的三沟变成浅浅的溪，镜里，已经又是那个意气奋发的警长了。

——顾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