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的，但她也决计不会说来。

桌下的渍被清理净，熏香是他平日所用的龙延香，既可让他打起神继续埋公务，也散去了情事留下的淡淡味。

她便觉得尤为羞耻，脸上红迟迟不退。放在盅里的补汤已经凉了，她这下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也不打扰崇帝，就此与他提了声告别，踏脚去小桌那边，打算把剩下的汤拿回明徽阁倒了，她今日送汤的目的已经达到，崇帝还是喝了她熬的汤，这盅汤还是发挥了应尽的功用。

但何昭昭知这些女会把沾染了自己的笔杆拿去清洗，清洗之后还会再次晾了排在笔架上。未来的无数时间里，崇帝会握着这些笔杆批改奏折，甚至用来作画。

就有一日不太舒心。新朝开始，初初登基，他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帝王。虽说年轻气盛，但少年谁没有一腔孤勇血，谁又不想国泰民康，百姓安居乐业，他也想，但先帝遗留下来的问题亦非一星半，腐朽的树盘踞在社稷之中二十多年，不是一时可全然。遥指与他抱负相对立的人，首要之人便是尚书令何齐。何齐此人聪明是聪明的。

只是叹何娘娘真是命好，送个汤都能被帝王幸一回，是后中其他主所比拟不了的。

而何齐是前尚书令的亲女婿，为朝近十七年，已积累了许多人脉亲信，除他并非是件轻松的事，他绸缪许久，亦还在等。见时机成了六分，却还不能轻举妄动。

崇帝借着窗棂去看院之中的红梅，早上下了一场雪，下雪消天明，红枝梢尚有残存的雪迹，仿佛撒了一层厚厚的银屑，红隐藏在银屑里，悄悄绽开颜，孤傲不群，又艳无双。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过于聪明的人往往喜耍手段，不喜下苦功夫。又认为自己天赋英才，可堪大用，问题也归结于此。

嘴角也莫名一弯，中更是畅达。＊＊＊严冬将过，快到节，虽然从小年开始停了早朝，但崇帝的忙碌从未终止。各地官员汇报一年的折早就在十一月开始收在他这一，他也一一详看其中内容，不外乎歌颂他作为新帝勤政为民的事迹，再谈及地方一年所的什么事，再对自己一些自谦的批评。崇帝看了近一个下午，觉得愈发乏味，他其实仍有一事萦绕于怀，未有一日成。

桌也被了一遍，原先何昭昭谷的那三支笔被撤下去清洗，饶是打扫的女也不明白为什么笔和分笔杆是的，沾染着不知名为何的，晶莹剔透，不像是，也绝不是墨。

其中一只笔的笔毫上还被濡了一些，也是透明的颜，不见得是被墨染上的。没经过人事的女们自然不知这是何昭昭的。

他重于敛财，不喜与自己政见相左之人，也嫉妒那些在自己之上的人。因为聪明，却不贤良，于公于私都是一祸害。崇帝未登位前便看得清楚，就更起了要除掉他的心思。唯有除掉他，换上自己的人，那些真正为国为民的人，才不至于让他时常担忧表面上为他稳固江山的人，是心怀叵测的人。

就在她收拾时，崇帝的声音从后传来：“放着吧，剩下的汤朕让周鸿再一。”她转去看那位折腾她好些时候的帝王，他也不抬，一脸严肃，正看着奏章，似乎要提笔写些什么。何昭昭粲然一笑，甜甜地应了声“是”就连龙椅前埋的帝王。

剩下那些奏章还是要看的，崇帝会因为荒废半个时辰，却不会荒废整整一个下午，这会儿坐在女收拾好的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