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该相见，谁料一晌贪。

这夜沉，河岸边凉风习习，得她双颊泛红，仓促换洗未施粉黛，轻纱罗衫素银簪却也足够惊艳一方。她就这么微微挑起下，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吐余下的一句话“还有，你本来就是个混，

最是这不经意间的温柔，却撞得她心生疼——回想这些时日历经，东商西参之间大起大落太多，纠葛至今才有尘埃落定之势，她害怕任何一丁儿的风草动就会将这份脆弱不堪的幸福彻底击碎。

“喔？”殷肆侧目“是觉得她可怜吗？”

她冲他笑了一下，握着他的手走到河岸边砌好的石阶上坐下。

“是无法理解。”她摇摇，心中疑惑“我不明白，那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的？”

她听得很认真，只是因为太过于认真，许久才领悟到那家伙是在变着法夸自己，不禁白了一，随即嗔怪了四字：寡廉鲜耻。

姻姒垂思量，自己内九转合散之毒未解，每月需的见他一面，若是能够喜结连理，长相厮守，定然是最好的办法，而殷肆也正有此意。但她贵为西参君，关系浮台众生灵的安危，若是嫁到海泽来，那满回忆的辖地又将怎么办？

“我又打不过你，万一被你伤了可怎么办？”

殷肆笑了两声，忽而敛起笑颜，目光灼灼沉声又问“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我也是个混，会舍得杀我吗？”

“…”姻姒见他吃瘪，不禁绽开笑颜，轻笑数声后又低声补上一句“不过，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一定要与你个了断——我想我大概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让你寻到。”

她答得飞快“当然不会。”

着鱿鱼串，这个“托付终”的场景实在不怎么严肃、庄重、浪漫…所以，二人不约而同笑了场。

后喧嚣都是属于旁人的，错搁在一旁的两竹签似乎冥冥之中昭然着什么。殷肆的手慢慢游走上她的肩，迫使她靠近自己。她亦没有抗拒，偏过来靠在他的，曾几何时，姻姒无数次地幻想过这样与东商君亲近，可是当真如此时，心中却参杂太多沉重的念想，无论如何都无法受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两地相隔的沙海，那就是他们之间与生俱来的障碍。

本以为能得清寡相助唤雨控沙，哪知睁睁看着此路断然再行不通，唯有那传闻中的诏德泉，还令她到一丝希望。心中搁不下一样东西，说笑间神就黯淡下去。玄苍见得主上心不在焉的模样，心知玄天黑龙一事定然没有结果，也不想坏了夜游的气氛，勉打起神又与他们说笑了几句，早早唤了佘青青欠行礼，四人分而行。

莫名觉得不安，她伫立在原地，盯着远去的青白两抹影看了许久，末了轻叹一声，不辨悲喜。回神之际才想起手还被殷肆拉着。男凝视着她，好似在琢磨着她方才每一个细微表情的义，鲜有的迷惑神情。

有些害怕提及诏德泉三个字，只回应，在想清寡的事情。

说者有心，听者亦有心。

东商西参，就像是秤的两端，维系着海泽与浮台的平衡。

“哈，我就知阿姻不舍得…”

“那是因为你的绝不是‘那样的男人’，自然无法理解他人的想法。”瘦男笑了一声，收手臂，惆怅又言“有些情无法说清理，一刻的笃定，或许就是一辈的笃定，任它冬雷震震夏雨雪，也无法割舍，下不了心。”

“在想什么？”男薄一动，低吻了吻她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