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没有偷别人的羊”李旭默默地告诉自己“绝对没有！”

“嗯！”李旭答应。对刘弘基为人事的智慧，他非常折服。对方既然这样教导，他没有理由不领情。

“唐公曾经关注过我的师承？”李旭狐疑地想。想了好一阵后，他才醒起那是一个多月前，自己刚见到唐公的时候。当时对方问及自己跟谁学的艺，自己说了三个人。唐公最后一咬定自己的师父自江南王家，仿佛生怕自己跟九叔扯上渊源般。

“摸羊公！”众人轰地一声大笑起来，中的酒得到都是。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绵背。长槊侵天半，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羊。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譬如辽东死，斩何所伤…”

托人捎来了家书。对儿突然离开苏啜以及上到手的儿媳不翼而飞的原因，两个老人在信中没有多问。只是告诉李旭，家中一切安好，两次托人带来的财均以如数收到。长房大哥听说李旭有了息，特地邀请老李懋参与族中事务。这回，父亲李懋不用再多香火钱，而是像其他长房兄弟叔伯一样，每年都可以从晚辈们来的香火钱中分一份奉养。

但是，曾经把许多人生理用最朴实语言教给他的九叔却再没了消息。李旭送的第二封家书中曾专门问过父亲，但父亲的回信中却对孙九只字未提。

“你个傻小，没看见当日你说起师承时，唐公和建成兄脸上的表情么？”刘弘基气得给李旭上来了一个爆凿，低声质问。

“这还不是绝的，几个月前，清河有个姓孙的家伙杀了县令造反…”参军王元通抱着个煮熟了的彘肩，边啃边说：“你们猜他给自己起的名号是什么，嘿嘿…”王元通得意洋洋地看看大伙，仿佛拣了五百吊钱一样兴“猜不到吧，嘿嘿，摸，摸羊公！偷羊的国公！”

“唐公于你有知遇之恩，你必倾力而报之。勿以家中父母为念，切切！”信的末尾，老父李懋再次重复。每当看到这几个字，李旭就想起父母去年秋天在油灯下为自己准备行时的影，一遍遍将包裹捆好，又一遍遍翻开，唯恐其中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注1：孙安祖，隋末清河人（河北故城）。大业七年，家乡灾，乞免兵役。官府不许，捉其妻儿迫之。未己，妻儿皆饿死。安祖忿而杀官造反，自号摸羊公。

对于唐公的大恩，李旭早已铭刻于心。虽然他涉世未，却也知唐公亲笔书信对一个乡野间的普通农家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唐公那封信，县令大人不会注意到自己的“才学。”如果不是听说自己了队正，族中长房叔叔伯伯们也不会想起自己的父亲李懋年龄已，早应该享受晚辈奉养的事实来。

“估计是麻叔没把事情办妥当！”李旭私下预测。他想找个机会跟建成说一说，看看唐公能不能过问一下孙九的事。结果，这个打算刚刚跟刘弘基提来，就被对方一言否决了。

北风裹着雪呼啸而，得他上下牙齿不住打颤。

“二十年看父敬，后二十年看敬父！”李旭在初雪后的军营里巡视着，想着去年时九叔的话。这些不经意间说的，乡愿得掉渣的话都应验了。即便是为了父亲所受到的尊敬，他也要在这寒冷的军营中继续持下去。

“麻烦？”李旭惊诧地叫。这件事本来就是地方官员仗势欺人引起的，自己已经钱打，认错，又托了人，难孙九故乡的官员们对他的恨就那般么？

“摸羊公！”李旭偷偷地叹了气，走到秦婴边，伸手推开了窗。

“你千万别再提孙九，也别跟人说自己师从他学过艺，估计他遇到大麻烦了！”刘弘基谨慎地关好门窗，郑重叮嘱。

“记住了，你的授业恩师是无名老人，于江南王家。与孙安祖没半瓜葛！”刘弘基搬着李旭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不想毁了自己的前程，不想牵连家人，一定得这么说。唐公世代为官，在朝中人脉极广，能让他皱眉的麻烦，肯定小不了！”

“这帮反贼，倒也过得快活！”齐破凝明显喝多了，大逆不地赞叹。

数日后，在司库参军齐破凝中，李旭听到了一个谣言。几个月前，长白山（山东章丘）人王薄不愿意从军，带领一伙百姓起兵造反。义军编了一首军歌，传甚广

“唉，唉，笑，笑死我了。这，这反贼真够逗的，笑，笑死我了！”录事官秦婴趴在窗边上，边笑边捶酒楼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