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刮得是北风！”张金称抬看了看远被烧红了的天空，心中好生为难。他现在其实最想的事情是立刻带领弟兄趁夜脱，但二当家薛颂刚才提醒得对，如果行撤退的话，人可能都逃掉，打下馆陶的战利品，却肯定没法带走。那可是几十万石粮，够泽地里的老弱病残嚼上大半年。

“肯定不能拼，否则即便打败了他们，咱们损失也太大！”程名振略一沉，捡着众人能接受的理由低声奉劝。

“我已经照你的提醒，把弟兄们全集结起来了。”此刻，张金称心里对程名振也充满了激，再也顾不上追究他半夜因何故而城。“你说，咱们该怎么调整战术。这里边就你读过的书多，你先画下个来，行不行大伙再商量！”

“咱们可以城！要不是他刚才舍命救了你们，你们两个早就死了！”杜娟看不惯别人对程名振凶，再次凑上前，大声反驳。

又没等他说完，四当家王麻、八当家卢方元先后了起来。“你疯了，在这里火，等风向一变，咱们自己都没地方跑！”

“但寒冬腊月之时，风向反而最不稳定！一旦天亮时风向变了，咱们…。”孙驼也不赞成继续放火的主意。放下手中的布，低声提醒。

“当然不能拼。咱们手里的家伙跟官军没法比！”没等程名振把话说完，王麻不耐烦地打断“说正题，快儿！小小的孩，说话怎么比老还啰嗦！你直接说怎么办吧，别耽误功夫！”

两个男当家不屑跟一个红着睛的小女一般见识，撇了撇嘴，将目光转向了张金称。“让大当家说这把火到底放不放。别烧不成敌人，反而把自己葬在了火场里边！”

“四叔别着急！”程名振又笑，扯着五当家郝老刀的胳膊努力站起，举向东方张望。远的火还在烧，但势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大。如果没人涉的话，估计多再过上两个时辰，火也就被寒风给灭了。“我放火的地方，距离馆陶县还有一段路。大概五里左右。城东这片距城门一里左右的地方，我记得有两座小土丘，还有几块庄家地。原来的是麦，夏末收过后没补菜，杂草长得有膝盖那么…。”

但这苦也没白吃，就在被困在火海当中无路可逃时，他已经想好了退敌的良策。看着张金称茫然不解的双，程名振顿了顿，继续建议“所以，属下才建议大当家把能派的地弟兄全派去，以离城一里那个土丘为标记，将土丘以东的杂草，枯树全给着了。火势烧得越大，咱们平安脱的机会越多。下风向的确变幻不定，不过一旦刮起了东北风，咱们好歹能躲城里。而一旦风势由东北风转向了西北风，官军在野外，可是躲都没地方躲！”

振继续补充。“我听见蹄声的时候，他们距离我至少在五里之外。黑夜中骤然见到前路起火，这队骑兵非但没有停下来察看情况，而且加快速度向馆陶扑来。要不是今夜风大，唉吆，那儿火势肯定拦不住他们！”

“多亏了程兄弟了！”二当家薛颂心思最锐，想想睡梦中被人砍掉脑袋的情形，不觉一阵后怕。“现今之计，直接撤退恐怕也来不及。官军骑兵多，速度快，咱们又不可能把刚到手的过冬辎重全都丢下！”

“风向一直在变！”程名振摸了摸脸上的泡，咧嘴苦笑。“主要是北风，但忽东忽西。否则，刚才的火本不可能蔓延得如此厉害！”

刚才那一幕极其惊险。发觉敌军主动加速，他知自己肯等跑不过战。所以脆豁一条命，把周围能燃的枯草树全燃了。谁料变幻不定的风向不但将几十个火迅速扩展为一条庞大的火带，而且将他的退路也给封了起来了。如果不是杜鹃和郝老刀两个舍命相救，他今夜不被火烧成灰，也得被烟活活熏死。

闻听此言，众寨主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迅速被凝重所取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行军路上突然看到火光，领兵者却冒着遭到伏击的危险向前冲。这说明敌将要么是一领兵打仗的经验都没有的生瓜，要么是极其自信的百战宿将，本没把伏击者放在里！而从程名振带回来的情报上综合分析，敌将显然是属于后者。若是真的被他偷袭得手，恐怕边这数万弟兄，至少有一半以上要把命丢在馆陶城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