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象你这般沉稳的确实不多。”见谢宏还要谦逊，曾鉴摆手拦下，又提起了之前的话题：“谢贤侄，你可是疑惑老夫为何邀请你去京城？”

原来曾家与董家祖上都可上溯到北宋时期，两家都是大内工匠，董家擅长的是炼铁铸钢，而曾家最擅长火药械。后来因为战，两家也是离散，后世孙却不知如何再次相认，两家自此相莫逆，两家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暗地里传承手艺，明面上诗书传家。

“若非董大哥帮忙，小侄当日胡尝试也只能是空想而已，曾伯父的赞誉，小侄实在受不起。”谢宏不敢托大，走了小县城之后，他已经知这个时代不像自己原来认为的那么简单，前这位老人的力，就极为不凡，力如此，那技艺想必也是非同凡响。

“贤侄想必也看来了，老夫这手原本也是握工的。”曾鉴举起双手，慨叹：“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朝中同僚多有知情者，老夫也因此经常遭人诟病。董贤侄，你父亲与我相莫逆，但是份相差很多，你是不是也曾经有些奇怪？其实，董曾两家原本就是世…”

中国的弓弩，从先秦两汉的时代就有记载，楚辞中就有诗句：带楚剑兮挟秦弓，战国时代炼铁之术兴于南方，而这时的秦国弓弩，就已经可以与炼铁之术并称于世。

曾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娓娓来。

“老夫听董贤侄说，谢贤侄之前还过两个作品，还送中去了？”

而曾鉴与董平的情况颇为相似，都是到了这一代，只有一单传。为了不至于将手艺失传，又不会沦为匠，曾鉴只好一边读书，一边学手艺。所幸的是，他天资极好，就算是两分心之下，依然都有所成。

“确实有些。”谢宏讪讪答。他本来就是想问了原因后婉拒的，结果被曾鉴把话题引开，结结实实受了一番夸赞。被这样一个大人夸赞，以谢宏的沉稳不免也有些飘飘然，差都忘记了原本的疑惑。

到了汉时，汉军弓弩更是威名远播，李陵当年被十几倍的敌军围攻，一直能够且

“确有此事…”这事儿，谢宏一时间倒不知如何作答了，虽是同中人，但终究也是一位尚书。上次他听里来的那个小太监说，朝堂上似乎对正德收集玩的事情很不赞同，也不知这位曾大人会不会兴师问罪。

“是啊，谢兄弟，你也不必过于自谦，就说那铸钢丝之事，若没有你的指，愚兄就算有技法，也没有足够好的材料可用，曾伯父的夸奖，你当之无愧。”董平也附和，他对谢宏的那些机巧之没什么兴趣，可一直对谢宏指他炼钢之事念念不忘。

只是他自己却是时常叹息，若不是因为科举占了太多力，本来自己的手艺可以达到更的境地的。

“国之利。”为手艺人，谢宏怎么可能不知这件神兵利。虽然后世记载纷，莫衷一是，但是就以评价最低的记载为准，神臂弓的最大程也达三百米以上。三百米！在冷兵时代，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

“说些陈年旧事，倒让两位贤侄见笑了，人老了，难免会有些嗦。”曾鉴摆摆手，沉声问：“谢贤侄，你这新乐中用到了铸钢丝之术，而这技法却是源自于前宋神臂弓，你可知这神臂弓，又以为如何？”

“董贤侄说，日前贤侄还曾了一件新乐，刚刚老夫听那曲的时候，确实有一乐，声音柔和轻巧，莫非就是那件新乐么？老夫家学渊源，当年也曾以手艺自傲，今天见了贤侄，这才知天下之大，果然能人辈，老夫虚活了七十载，也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当得起，老夫似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可没有这许多奇思妙想。老夫原本也不信真有人生有夙慧，今日一见，老夫却是信了，呵呵。”曾鉴拂须笑。

“谢贤侄无须顾虑，老夫与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不同，虽然有个士的，其实也不过是个老工匠而已。”曾鉴淡然一笑，话虽说得云淡风轻，可谢宏还是在老人的神情中捕捉了到了一丝愤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