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正在房里数着小发的银钱，足有她两个月的月例。

除夕守岁能护佑父母长命百岁，她也不想早睡…就让紫菱把李嬷嬷喊了来。

李嬷嬷平时可不这样，她自诩是府里的老人，在紫菱这些大丫鬟面前素来昂首，见了华槿倒是恭敬有加，但华槿能看她并非自真心。

就这样病了大半年，看就要熬不下去了，直到后来父亲从外地请了个婆来家里了场法事，祖母才渐渐有所好转…从那以后，祖母就开始吃斋念佛了。

听说她死那年，也才二十六岁…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地大病了一场，请了几十个大夫也不见好，人人都说祖母太过挂念姑母，想随她去了。

当然没有！府里跟四小一样这么大方又贴下人的主可不多了！

府里从来没人说起过这些话，就连母亲、伯父、婶娘提到这位姑母，也是三缄其…她这时候问这些，应该会给父亲带来困扰吧。

在意，依旧我行我素，跟个男一样，野到没边儿…只是后来生了一场大病，不幸去世了。

她忙摇，说：“小待我们极好，非但给我们裁制了冬衣，还给了封红，我们激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不周到呢。婢可没听说哪个院有我们沅芷院这些待遇。”

华槿也不是第一次去了，闻言就了，其实心里却很想问他，祖母既然这么姑母，为何不把她葬到祖坟，而是随便在山上选了块地，就把她下葬了。

她原先在回事侍奉茶，每个月才一两银，养家糊都不够…自从来了沅芷院，她非但月银翻了一倍，差事的好了，还时常有打赏拿，这么算下来，她每个月拿到的银，少说也有三四两，可比在回事好太多了。

她跪下来给华槿行礼的时候，就显得比往常恭敬了许多，还特地跟华槿说了几句拜年的吉祥话。

这些都是她听家里人说的，姑母过世那年，她才刚生…据说姑母生前与父亲的关系十分亲厚，父亲每年过年都会带了祭品到姑母坟前祭拜，很多时候都会带上她。

说的诚恳而真挚，华槿看她兴奋的模样，也猜她今日反常的大概来了，笑了笑，让紫菱端了杌给她坐：“我请嬷嬷过来，是有件事想问嬷嬷…”

她轻轻地抿了抿，到底没有问…父亲跟她说了一些明日上香该注意的事，就让她先回沅芷院了“你不好，这大冷天的，还是先回去歇了吧…我和你三陪你母亲守岁就好了。”

听到月娘说小喊她过去，她连忙把银装床的木匣里锁好，又把木匣藏在了床脚下，这才笑着去了正房。

华槿虽然很想陪母亲守岁，但从母亲的神情来看，似乎不大迎，大过年，她也不想在母亲面前添堵，便应了声好，带着丫鬟婆先回沅芷院了。

而这一次，倒好像是真心实意的…华槿让她起来，笑着说：“嬷嬷第一次在沅芷院过年，可有觉得我的有哪里不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