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话我都没听全了。因为阿舒一手拖着我，一手牵着踉踉跄跄才学会走路的二皇，去瞅他那尚在襁褓的三皇。

无论是哪个说法，反正人是没了。

他倒是能一品鉴十五年的雕酒和十四年半的有无不同，也能一看这大红灯笼是澄心堂纸糊的呢还是桃纸，可看人看事上却远没有娘清楚明白，所以我们家要换哪匹砖，要撬哪匹瓦，全都是我娘说了算。

就拿提早册郡主这回事来说，宗室女本是大婚的时候再册封号，大概又是为显皇恩浩，我将过十岁，皇帝御笔亲批就下来了，我倒成了大周朝一位册郡主旨意上盖的是皇帝正儿八经印章的小娘。

我倒觉得周家宗室的儿都被皇后生了，皇帝后的儿全是从贺皇后肚里来的。

我都有替我爹惆怅，可又不敢表现来。生怕我那拧不清的爹脑一，又给我领回家一个庶母，用来延绵孙。

说实在话，我私心觉得爹压就没瞅来嬷嬷待他不一样。

我微不可见地往后一缩，这是嬷嬷标准的“不要给我提她，再提她，信不信我立去把她坟给刨了”的我在找死表情。

豫王府后院里就剩我们一家三一起过了。

“定京城里还有姓石的勋贵人家？我怎么一也没印象？”

嬷嬷将药碗搁在木案上，也随娘喝不喝。

我迷迷糊糊听了一耳朵，没听大明白，搂着被再翻了个，翻过后，外厢便再

嬷嬷面无表情地回答。

娘很婉和地看了我一“她随她爹，有福气。”

贺皇后笑得很“像二哥是有福气，什么事儿都压不了心，活得才算喜…”

像都带着无限的宽容，更何况是对娘一向很信重的老嬷嬷。

我自然满应下，等见着皇后娘娘了，先同规规矩矩坐在书桌后的阿舒挤眉后，再老老实实地给皇后行了个大礼，照娘的代。没叫皇后娘娘。亲亲唤了声。“阿繁谢谢六婶婶。”

爹与嬷嬷千万念的全是皇帝，只有娘告诉我“…皇上又不是先帝，里装得下内宅——这是皇后娘娘在与你颜面，下回见着皇后娘娘亲亲地叫六婶去。”

“因为他们家作，然后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娘没生儿，最着急的其实是外祖家，我还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外祖母带着娘求神拜佛，什么名山大川都走遍了，有段时间整个正苑里全是药味儿，嬷嬷奉了药汤来，我躺在炕上困中觉，迷迷糊糊听见娘对嬷嬷说“这事讲缘分，求来的都不长留，我有阿繁一个也就够了，大约是在抵早些年那个孩的债吧。”

再反观我们家与四叔家，四叔家孤零零一个独，我们家更惨，就剩我孤零零一只独苗，好死不死。还是只女独苗儿。

嗯…想从别人肚里来也有儿难度，因为后里除了贺皇后压就没别的女人了。

故而往前无论嬷嬷如何翻白、耷拉眉、撇嘴角，爹都没有任何异样。

这争天下打社稷的大事，谁沾着谁完，一儿情面都不讲，石妃一夜之间不知哪里去了，有人说被下令击杀了，有人说和一个胡言语的疯婆被送到平西关外了，也有人说她自己上吊死了。

也没说谢什么，贺皇后却对着娘笑起来“阿繁的机灵劲儿倒是随你。”

我仰脸问嬷嬷。

“瞧您说得！您当初要将那件事摊开来告诉王爷，我就说不能不能，您偏偏是一意孤行，果不其然两个人当初哭成一团了吧？不过因祸得福有了阿繁，其实王爷的反应我也没大想到…唉…你们能当作是互不相欠，一笔勾销，大概就是好的结局了…”

用“又”字儿倒不是因为爹曾经领回来过，只是听嬷嬷说我以前是有个庶母的，姓石，定京人氏，好像还是国公府的嫡姑娘。

全乎了。

贺皇后一个儿一个儿地向外蹦，大有不生个十个八个誓不罢休的劲。

我机智地在嬷嬷跟前打住了话题，可好奇心一上来挡都挡不住，事关爹的我不敢自己活动，可问一问这码事儿就没多大忌讳了，找来几个仆妇一问，立就知全了——安国公府石家在“戊戌之变”中站在了六叔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