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说，不用了，但她已经转向屋里走去。我只好跟在她后面走了去。尽我实在不想在这间黑黝黝的屋里待上哪怕是一分钟。屋里比走廊还要昏暗，奇怪的是，这样一个老人，在这样的光线下，能看清楚东西吗？连我都看不清楚。她为什么不开灯呢？客厅里的家似乎都有些年了，居然还能看见十多年前在我家看见的那红木箱，很大的一个，装一个人都不成问题。客厅里没有电视机，也没有冰箱，一张破旧但看上去仍然固的暗红桌摆在中央，旁边放着两把椅。

“既然来了…就吃再走吧…”里面的声音似乎很持。

“你找谁啊？”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仍然用那缓慢得几乎有些森的语调回答：“是啊。你有事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等一下吧，刚从外面来，还有不太适应。”

“嗯…我的意思是…刚从外面来，还不是很想吃东西…”我结结地解释着。

我也有些气恼。最后索决定不问人了。在这样幽暗的环境里住着的人心情大概都不会太好。我在楼的墙角里搜索了一阵，最后找到一块破旧的抹布和一个铁片，然后在这家对面的房门前踮起脚，用抹布仔细着门牌上的灰尘，了一阵，发现上面不仅有灰尘，还有一些油腻的顽渍，于是我又用铁片去刮，刮了一会，最后终于看清上面写着的是514。514？难门牌的顺序并非从楼梯开始数起？我又接着用同样的方法去它旁边的那家门牌。幸好今天没什么人，否则肯定把我当成贼了。但总觉得那个脾气不好的女人在背后一直盯着我。

我努力眨了几下睛，终于看清楚，在门里站着一个瘦小的老妇人。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正抓在门框上，手背上长满了斑。

我来到507的门前，敲了敲门。隐约能听见门里响起微弱而缓慢的脚步声。似乎也是拖鞋，但是走得也太缓慢了，一步，一步，一步…林的舅舅难年纪很大了吗？而在脚步声每次响起时，还有一个拉长了的声音尾随其后，似乎有什么在地上拖拽着。

给我开门的老人慢悠悠地走到门前，回答：“是何林的同学。”

“哦…吃东西吧…”里面的声音说。

过了一会，老妇人端上来一个盘，里面放着几块西瓜，居然还是沙瓤的，红得十分诱人，但是闻不见西瓜香甜的味。大概被这屋里的味盖过去了。老妇人把西瓜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另一张椅上，看着我说：“吃。”

“不太适应什么？”

声音一一地靠近，终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一条。里面极其昏暗，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好像没有人站在门里，但分明又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旁边的门牌号是516。原来房间的顺序是呈叉排列的。也就是，一排是2、4、6、8…一排是1、3、5、7…和街上的店铺排列顺序一样。但是这排列方法用在居民楼里就比较怪异了。照这个规律，507就应该是从楼梯走上来的左手边第四间了。

这声音吓了我一。因为，它和刚才我在三楼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是这样的，我是何林的同学…”

听到这个问题，她突然诡异地笑

“何林的同学啊…那…来坐吧…”

“那好吧，过一会再吃。”她的一直怪异地前后摇摆着。

“谁啊？”

我只好支支吾吾地答应下来。给我开门的老人——应该说是何林的舅妈，打开了厨房的门，这时，一更加烈的臭味从里面飘来。我立刻扭过去，屏住呼，心里打定主意，不端上来什么，也绝不动一。背后传来嚓嚓的声音，像是在切什么。

就是问个路吗？为什么听到507的门牌号，反应就这么烈？

这个屋里，到散发着一隐隐发臭的闷气，很像是受了的稻草堆，或者烂棉絮之类发的气味。墙角放着老鼠药。大概是哪里死了老鼠，长时间没发现，所以臭掉了吧。卧室的门关着，当我经过它时，里面突然传一个同样沙哑的声音。

“嗯，我想问一下，何林…前天晚上来过吗？”

“请问，这里是何林的舅舅家吗？”

“不用了，我很快就走了。”我急忙说。在这样的屋里，我可什么也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