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申氏，却不见六、七，四、五互丢个，向申氏问安，申氏一指下手圈椅：“坐罢。今日了多少？”四：“再有半晌，与五婶儿的便得了。”五：“我也是。”申氏一：“那便来得及，晚间便不要了，灯熬油儿的，睛都熬坏了。”

四、五两个一针线，因新将至，吴王府之近枝亲眷委实太多，旁人不说，这吴王与王妃、郦玉堂夫妇，又有她们叔伯、伯娘婶娘等长辈，却多少要有些针线孝敬的。富贵人家女孩儿针线，多是用在这些地方儿，并不需过于刻苦。然则四、五又不同，吴王府人委实太多！

四、五齐起：“娘是哪里话？娘对我们甚样儿，我们看到里、记到心里哩。”也自知委实等不得，一等二等，万一祖父又有甚商要拉拢，哭且不及。

，这儿原跟着程家的姓哩。次后归宗，又改姓了洪。归宗后洪秀才娘才养下一个哥儿，洪秀才仁义，作主将这哥儿又叫姓了程。于今她家止有这一个儿，并无洪姓兄弟。可不要将她作男孩儿教养，样样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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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氏“哦”了一声，更转而问起江州过年风俗：“虽说都是过年，到底十里不同俗，不知这里新年怎生过来？”

李娘便转说江州之风俗。

四、五不意申氏居然有这等突奇想，五：“这女人家…”

四讷讷。

五：“打来洗手，我们整衣去娘那里。”

申氏：“你懂甚？这样才好，这等人家，只要没叫人治死，就是有大能耐。只是我还不知这个儿能耐如何…”

四：“娘今天见了李娘，可有甚说？”

虽因着人多，王府住不下，除开世，其余成家女皆由吴王作主，王妃主持了分府去住，亲戚毕竟是亲戚，该奉与长辈的孝敬，却是一丝儿也不能错的。家中六、七尚年幼，止些与祖父母便可，四、五年长，要得便多，自冬至日起，便要动手，且要留上一月半月，预备着从江州往京中送的路。

四：“既这般，便多走动，多打听，单叫来细细品察便是。我们也喜她，合意了，我们再没不喜的。”

申氏皱眉：“却是为难。你们哥哥的婚事，我办得倒好，却不想到你们这里，遇上难事。有一个，这江州城里有个盛小郎，十三岁便中了秀才，今年才不过十四，家中却不富贵是个乡绅人家。若他能再学，与你们妹倒好。只恨他祖父新丧，今年才周年，他父母断无孝中办定亲之理，你们却等不得。若日后合宜，我许将他说与六，你们妹纵知了，也心里数儿，不好怨我。”

四、五起领训。四更生一计：“将年底

申氏：“你们明白事理儿便好，还有一件，你们见过两回的洪秀才家女孩儿，如何？”四、五还记得玉，都说：“小小年纪，看着倒是个明白人儿。”四更多问一句：“她与九哥同年，比八哥小上两岁，难？这——”

妹二人一回针线，便有母妈妈来说：“娘那里客已走了，叫儿们过去呢。”四放下手中活计，问那妈妈：“今天来的是李娘？说的甚？”那妈妈：“老不在那里伺候，并不知晓。猛然间听前伺候的人说，那李娘说…”如此这般学了一回。

申氏将于李娘听来之事一说，叹：“但凡说亲，是结两姓之好，不过是家与人两样儿，总要图上一条儿。家有二，一是功名官爵，二是家私。她爹是秀才，我倒不挑，你们外祖父连个秀才都不是哩。然家业却略薄，这一条便不好。家这一条儿，她次着些。余下只看人才。没兄弟也不甚打，她母亲也不个不能生的，想来她亦然。她那小模样儿挑，我看着也喜。光看着聪明也不够，你们爹打从王府分来，一个人便也撑不了这么大家，何况你们兄弟与府里更远了一层？须得个能媳妇儿才好。若说她家原是女，她又了这么些年独女，有好教养，我真是动了心了。只要她人才好、本事好，她爹是不是秀才，家中又有多少家资，我都想定下来哩。”

申氏：“这等瞻前不顾后儿，不旁人死活的事儿得多了，既招人怨，也伤德，不定何时便有报应。你们事儿，也须谨记，不可如此。”

申氏斥：“我这几个月来见这些人，你人家是傻？有脑的怕不都猜到了！你还自家莫测，人不知晓哩？不过是看这里是州府，人都陪你作戏耍哩。看这些人，说旁人坏话的，一力说自家孩好话的，还能看不来？单寻了哪一个来，岂不为她惹事？成了便好，若不成，留下这儿岂不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