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分明在说：你就算这么傻，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挽月咯咯一笑：“逗你的，我这么傻？”

“那为什么你又让他们自己动手杀死另外那些土匪呢？”挽月侧了望他，一双晶亮的睛里盛满笑意。

夜正好。

“夏秋冬、生长收藏。这是自然的法则，也可以说是天。有生，就会有灭。破坏、杀戮、掠夺，植于每一个人血髓之中，固，无法撼动。许多的人无法压制自的︱望，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正视，于是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寻找一个正当的借，这便是人最虚伪丑陋之。正是这份虚伪，造就了那些扭曲的人格。”

“嗯，我明白了。”挽月微笑着看他。

挽月的目光跟随他的手臂，望过这片荒原。

挽月细细地想他的话。

他说：“若是你住过闹蚁患的屋，就会发现，每过一段日，从你面前的经过的蚁群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小的黄蚂蚁，有时候，是大的黑蚂蚁，过一阵，又变成白蚂蚁。小二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挽月把放在他的肩膀上，拉住他一只手，轻声：“杀那些土匪的时候，我差被杀念控制了心智…你说迟些向我解释，然后就太监了。”

他眯起睛定定看她，跃跃试的样。

她默了片刻：“族战争啊…人类世界不是也一样？对于我们来说，只觉得‘咦，今天的蚂蚁和昨天不一样’，但对于它们来说，那是一场场灭族之战。这样的战争，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少歌一怔：“太监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挽月重重推他。

他笑：“小二你看，那边有个蚁。”

他指着远一个小土丘。

“林少歌…你也是我的骄傲。”她沉默片刻，又问：“那么，你当日杀死红三娘，没有将她留给那些村民们置，其实是在帮助他们，不想让他们被复仇的︱望控制，迷失了心智，丧失了人。是这样吗？”

林少歌无语望天。

她抬起晶晶亮的眸看他：“可是少歌，这和我心中起了杀念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嗯？”

光的模样了，也长了些，靠在上面还舒适。

“嗯。”他笑了笑，顺便伸手轻轻了她的。

“小二，自相识之时，我就知你不是寻常人，你果然是不会叫我失望的。我一直没有向你解释这件事，是因为我认为已经没有必要解释——你能够正视它，便不会被它控制。小二，你是我的骄傲。”

“蚂蚁会变？”她答得贼溜快。

“少歌，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嗯？”他怔了片刻，此时应当说什么吗？

“我方才只说灭，未说生。人天中有破坏和杀戮，自然也有守护和救赎，这是天，生和灭，原就是一的。他们顺势而起的反抗，是守护，也是救赎，这是人之中的善，我自然也要顺势而为，助他们一臂之力。”

“哦…”他佯装被她推得歪倒下去，然后极快地弹回来，啄了啄她的侧脸。

他揽住她的肩膀：“只要是活，就会有这样的本能，占领地盘，消灭威胁者。这是在最原始、最混沌的状态下，必须备的天赋。人，因为生了智慧，便用智慧压制了本能，用人取代了兽。但是，你看这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