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不是每个得了麻风病的人都会死，”她说，几乎是在辩解“可是总是会变得很丑，不是吗？”

阿丽克西斯继续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海那边的小岛。她昨天去那里的参观似乎充满了许多互相矛盾的画面：优雅的意大利风格的别墅遗迹，园和整齐的商店，疾病萦绕在心的恐惧却让它们黯然失，她曾在史诗般的电影里见过刻画成活死人的麻风病人。她咽了一大咖啡。

“她早年的生活很困难，”佛提妮继续说“可是我们都试着，我们真的试着，尽量让她快乐，尽我们最大力量去帮助她。”

看着阿丽克西斯有迷惑的表情，佛提妮认识到她得放慢速度。她给她俩又倒了一杯咖啡，给自己一时间想想从何开始。似乎她得从更早的时候讲起，比开始想的还要早。

佛提妮注意到她一直凝视的方向。

月之后，成了克里特最受迎的季节。仲夏火炉般的温度降下来了，愤怒的风也走了。两个女人面对面，各坐在一个遮蓬的影下，佛提妮把她黝黑、青暴的手放在阿丽克西斯的手上。

阿丽克西斯激动起来。那装着母亲过去历史、固若金汤的保险柜，那曾毅然决然地把母亲整个生活锁在里面的保险柜就要被打开了。所有的秘密将全倒来，她发现自己有怀疑，难自己真的想这样吗？她凝视着大海对面斯纳龙格灰的廓，想起了她那个孤独的下午，已经有怀念那里了。潘多拉后悔打开了她的盒。难她也会吗？

“我很兴你来了，”她说。“你想不到我有多开心。你妈妈停止写信时，我很难过——我完全能理解她，可是那毕竟割断了与过去这样重要的连结。”

“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佛提妮回答说。“它并不会像瘟疫那样迅速蔓延。有时候很长时间后才会发病——你看到的那些有着可怕残疾的人都受了多年疾病折磨，也许是几十年。麻风病有两，有一病情发展得比较慢。不过现在两都可以治愈了。可是，你的曾外婆很不幸。她得的是发病很

“你曾外婆在那个岛上生活过，”她说。“她是个麻风病人。”她没料到她的话听上去那么直率，那样无情，她一就看它们让阿丽克西斯退缩了。

第二章（3）

“我来再解释一下，”她说。“我知你想像中的麻风病是什么样的，但你最好知真相，否则你永远不了解真实的斯纳龙格，斯纳龙格是许多好人的家。”

“麻风病人？！”阿丽克西斯吃惊得结结地问。这个想法让她不快，尽她明白这反应或许有不可理喻，可她实在难以掩饰自己的情。她已经知那个老渔夫曾得过麻风病，自己还曾亲见过他，也没有看到他上的畸形。不过，听到与自己这样亲的人曾患过麻风病，她还是觉得十分震惊。那是完全不同的受，她奇怪地觉得恶心。

“我压也不知她过去有写信给你，”阿丽克西斯说，仿佛她应为母亲的行为歉。

对于佛提妮来说，从小就在隔离区的影下长大，麻风病一直是严酷的生活现实。她看到过数不清麻风病人来到布拉卡，渡海而过，去到斯纳龙格。她也见过不同样的麻风病人：有的变形扭曲，严重的甚至残疾，有的外表没有明显变化。实际上，他们最后的样让人不敢摸，也不敢碰。可是她理解阿丽克西斯的受。那些人对麻风病的了解仅来自《圣经旧约》故事和画有手摇铃铛的受难者叫着“不洁净！不洁净！”的图片，对他们而言，这是最自然的反应。

“我得说，‘我要从最开始讲起’，可其实并没有一个真正的开始，”她说。“你母亲的故事就是你外婆的故事，是你曾外婆的故事，也是你姨外婆的故事。她们的生活纠缠在一起，我们希腊人谈到命运时，就是这个意思。所谓的宿命主要是由我们先辈，而不是由星宿决定的。当我们谈到古代历史，我们常常说命中注定——可是我们并不是指不可控制的事情。当然事件可能突如其来地改变了我们生活的轨迹，但真正决定什么会降临在我们上的，是我们周遭那些人的行为、以及那些生活在我们之前的人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