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细节不同。”莫兰德喝醉之后变得更加执拗，清醒时他已经够顽固了。“故事里面都有龙，还有一位年轻丽的女王。”

拉萨将成为学士。他在学城才待一年，却已铸就了颈链的三个链条。阿曼的链条虽多，但每一个都要费一年工夫，然而最终，他也会成为学士。鲁尼和莫兰德仍是光脖的学徒，可鲁尼还小，而莫兰德喜好饮酒胜于阅读。

“你拿大满贯那天，就是无法再步的时候。”说罢拉萨卸下弓弦，将长弓轻巧地之中。这把弓由金心木雕成，那是产自盛夏群岛的稀有木材。佩特碰过这把弓，但拉不动。“斯芬克斯”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那双细长的胳膊很有力量，他思忖。此

他在学城已有五年，从西境过来时不过十三岁，岁月匆匆，脖却仍跟初来乍到时一样光溜溜的。他两度相信自己作好了准备。第十次是在维林博士面前展示天文知识，结果教他明白了维林这“酸醋”的外号果真名不虚传；佩特整整了两年时间才鼓起勇气再作尝试。这回他信托于慈祥的老安布罗斯博士，老人素来言行温和，但事实证明，安布罗斯的叹息和维林的嘲讽一样令人痛苦。

以庆贺获得铜链条，由于罪恶，他不觉喝多了些—在他耳中，夜莺仿佛在兴奋地歌：黑铁换黄金，黑铁换黄金，黑铁换黄金。真奇怪，这正是当晚萝希安排他跟陌生人会面时对方说的话。“你是谁？”佩特追问。那人答“我是炼金术士，你可以用黑铁来换我的黄金。”他手中现了一枚金龙，在指节间翻来翻去，淡黄的金币在烛光中闪耀，其中一面是三龙，另一面是某个死掉的国王。黑铁换黄金，他回想，没有更好的机会了。你要她吗？你她吗？“我不是小偷，”他告诉自称炼金术士的人“我是学城的学徒。”炼金术士“你再考虑考虑吧，三天后，我会带着金龙币重回此地。”

佩特只关心金龙。他琢磨着炼金术士。这是第三十天。他说过会回来的。

“最后一只苹果，”拉萨承诺“然后我就告诉你们，我对这些龙的看法。”

至于佩特…

“你的最后一箭老是失手。”鲁尼说。

“…手们的故事也只是故事，”阿曼打断他“手，亲的莫兰德，我敢打赌，你随时去码边，都可以找到那人，要么自称跟人鱼睡过觉，要么嘘在鱼肚里呆过一年。”

话音未落，苹果便完好无损地掉河中。

“羽笔酒樽”从不打烊，六百年来，它始终矗立在酒河中的小岛上，不曾关门歇业。尽这座大的木房向南歪斜，犹如醉酒的学徒，但佩特毫不怀疑它还将继续矗立六百年，售卖酒、麦酒及烈苹果酒给过河人、海员、铁匠和歌手，僧侣与王公，学城的学徒与助理学士都是这儿的常客。

“苹果也能这样就好了，天底下便没人会饿肚。”拉萨带着惯常的微笑说。“斯芬克斯”总是面带微笑，仿佛知什么隐秘的玩笑，这让他看起来有不怀好意，尤其是他还长着尖下、尖鼻、尖额和一乌黑密的短鬈发。

“你会晓得什么我不晓得的？”莫兰德咕哝。他发现树枝上有只苹果，便起来将它摘下，再扔去。拉萨将弓弦拉至耳边，优雅地跟踪目标的飞行轨迹。苹果刚要下坠，箭离弦而。

“旧镇不是全世界。”莫兰德大声嚷嚷。他是骑士之，此刻已酩酊大醉。得知父亲死在黑河之后，他便夜夜买醉。唉，即使远离战火的旧镇，有重重墙保护，五王之战还是影响了所有人…不过贝尼狄克博士称本没有所谓的“五王之战”因为蓝礼·拜拉席恩早在隆·葛雷乔伊自封为王之前就遇害了。

整整三天过去了，佩特回到“羽笔酒樽”仍然拿不定主意，他没等到炼金术士，反而遇上了莫兰德、阿曼、“斯芬克斯”和鲁尼一行。若不加庆祝，定会引起怀疑的。

“你怎么知他们没有？”莫兰德踏着沉重的步伐在草地上找苹果“除非你亲自钻到鱼肚里去过。个别手的故事，没错，你可以付之一笑，但四艘船上四不同语言的桨手讲述同一个故事…”

“不是同一个故事，”阿曼持“亚夏的龙，魁尔斯的龙，弥林的龙，多斯拉克的龙，解放隶的龙…故事的版本不一样。”

“你的箭见鬼去吧。”莫兰德抄起掉落的果。“生虫了。”他抱怨，但还是扔了去。苹果开始下坠时，被箭只逮个正着，净利落地劈成两半。其中一半掉在塔，然后到下面较低的屋檐，弹落至阿曼边一尺远。“把蠕虫切成两半，它会变成两条虫。”助理学士教导他们。

“你脚边有一只苹果，”拉萨朝莫兰德喊“我箭里还有两支箭。”

“我父亲常说，领主的城堡之外，那才是世界。”莫兰德续“在魁尔斯、亚夏或夷地，龙一定是最不起的东西。最近手们的故事说…”

“看到没？”鲁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