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在镇上了一节外生枝的事。

“他媳妇死了，你去不是和房一个样？”

“镇上那门亲事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我要彩电他买吗？”

回到家，二把手里的布条拼起来，把上边的帐目抄到了一个旧本上，规规整整，抄到东天发白，才倒床上睡。

娘说完这句话，就回屋睡去了。二瞅着娘屋，忽然想起忘了一件事。忘了把扔掉的记帐手帕捡回来，扔时她就准备还要捡，可中生的手牵着她的手指把她送到大门，她就忘捡了。

“谁让咱家没电视，唱豫剧《秦香莲》。”

老婆躺在地上不能动。

“八月十五是和我团圆，还是和你四婶团圆？”

如果这老婆是平民百姓也作罢，可人家孩娃是镇委会的通信号，和镇长、书记都极熟，派所的人没有不认识的。通信员听说娘被车撞了，不由分说，用镇委会的吉普车把娘送到了卫生院。尽事地离卫生院仅有半里路，还是用了镇上唯一的一辆吉普车，闹得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很张。这一边，老婆刚被拉走，派所就接到一个电话

来日，一天无事。

“在四婶家看电视。”

麦场下的蜀黍地里充满了声，玉蜀黍在那声音中滴滴地朝着天空窜。月光没有了，星光很浅淡，草和庄稼都是一乌云。二立在那片扔过手帕的乌云里，无论如何找不到了那挂在蜀黍叶上的一片白。地上没有。就近的地场也没有。她在田地里钻来钻去找，终于是啥儿也没见，就又钻蜀黍地，沿来路往家走。可路上她冷不拾到一个白布条。又拾到一个白布条。再拾到一个自布条。零零碎碎，她拾到十几条。那白布条上都有字，全是她写的，于是二心里豁然明白，中生已经回来捡了记帐手帕，已经把手帕撕成了白布条。

“你成了他媳妇，还能缺了你钱？”

大的手腕血了。

“话是人找的。你和谁有话说？”

“人家连咱娘的棺材都答应置办啦。”

本来是和对象一去衣裳贩家回绝婚事的，可大生怕那五百块钱贩要回去，一路上又没想好回绝婚事，又不退钱的好主意，到一街时，不好往贩家里，她就把车朝二胡同骑过去。对象说你去哪？大说到二街厕所一泡。前边有厕所，对象说，别跑那么远。二街的厕所好，大说净得没一星躁味儿。于是，大上厕所，她对象便立在胡同，等着大上厕所，可大刚迸二街骑了丈把远，迎面走来一个老婆，撞倒了大的自行车。

二把微低着。

“我和邻村这个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大一走，二很空落，如同自己错了一件事，她追到门唤了一声。

“他人抠，次见面没给送一分见面礼。”

二本来要迸屋，忽然就把脚步收拢住，竖在娘面前，说你又不是不知他家穷。穷就别嫁他，娘说，镇上那卖衣裳的人家不是不穷嘛。

大车转，和她对象一去和娘说叨一阵，娘叹长气躺床上，大和她对象劝一阵，都门骑车去往镇上了。

“年龄大才知心疼媳妇哩。”

“大说啦，他比我大八岁。”

“有本事让你对象给你买一个”

又来日，大的对象来了，和大在大屋里站一阵，大就来找二。

大扭过。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自己一个黄闺女给人家，还贴钱给人家买东西。”

“他结过一次婚。”

“你会后悔一辈。”

“横竖我就是不同意，我就看上了邻村的。”

“我情愿。”

二又回到邻村后边麦场下面捡手帕。

“有啥事？”

“没啥事。”

“不同意。”

那十几条布儿在二手里系着象二牵着一束云，随着二的脚步飘抖飘抖很厉害。二知，自个上了中生的当。不扔就永远记住了他的帐，扔了就无据可查了。二想，这东西到底比我聪明，到底是个中生，先我一步就把记帐手帕撕碎了。可你撕了我就不能再记了？天下婚事少有女方比男方钱多，可我得多，得多我就不能不记帐！

第六章

大回走几步，立在二下。

？”

“我见他设话说。”

“人家说只要你同意，要啥给你买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