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先生早已拿起了他的卷宗，他用一毫不关心的气说：“那么，别人怎样回答您呢？”

“叫什么？您说的是个什么名字？”

德兰先生拿在手里的文件落了下来，他抬起来，睛盯着沙威，用一无可形容的气说着“啊！”沙威往下说：“就是这么回事，市长先生。据说，靠近埃里钟楼那边的一个地方，有个汉，叫商第伯伯。是一个穷到极的家伙。大家都没有注意。那人究竟靠什么维持生活，谁也不知。最近，就在今年秋天，那个商第伯伯在一个人的家里，谁的家？我忘了，这没有关系！商第伯伯在那人家偷了制酒的苹果，被捕了。那是一桩窃案，了墙，并且折断了树枝。他们把我说的这个商第逮住了。他当时手里还拿着苹果枝。他们把这个坏关起来。直到那时，那还只是件普通的刑事案件。以下的事才真是苍天有呢。那里的监牢，太不成，地方裁判官先生想得对，他把商第押送到阿拉斯，因为阿拉斯有省级监狱。在阿拉斯的监狱里，有个叫布莱卫的老苦役犯，他为什么坐牢，我不知，因为他的表现好，便派了他那间狱室的看守。市长先生，商第刚到狱里，布莱卫便叫：‘怪事！我认识这个人。他是“柴”①。喂！你望着我。你是冉阿让。’‘冉阿让！谁呀，谁叫冉阿让？’商第假装奇怪。‘不用装腔，’布莱卫说，‘你是冉阿让，你在土监狱里呆过。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那时我们在一的。’商第不承认。天老爷！您懂吧。大家了解。一定要追究这件怪事。得到的资料是：商第，大约在三十年前，在几个地方，特别是在法维洛勒，当过修树枝工人。从那以后，线索断了。经过了许多年，有人在奥弗涅遇见过他，嗣后，在黎又有人遇见过这人，据说他在黎造车工人，并且有过一个洗衣姑娘，但是那些经过是没有被证实的；最后，到了本地。所以，在犯特窃案狱以前，冉阿让是什么事的人呢？修树枝工人。什么地方？法维洛勒。另外一件事。这个阿让当初用他的洗礼名‘让’自己的名字，而他的母亲姓第。狱以后，他用母亲的姓自己的姓，以图掩饰，并且自称为让第，世上还有比这更自然的事吗？他到了奥弗涅。那地方，‘让’读作‘商’。大家叫他作商第。我们的这个人听其自然，于是变成商第了。您听得懂，是吗？有人到法维洛勒去调查过。冉阿让的家已不在那里了。没有人知那人家在什么地方。您知，在那阶级里，常有这样全家灭绝的情况。白费了一番调查，没有下落。那人，如果不是烂

“揭发我以市长涉警务吗？”

“幸而您肯承认。”

“那么，怎样呢？”

市长面发青了。

“揭发！”

“冉阿让。那是二十年前我在土副监狱官时见过的一个苦役犯。那冉阿让从监狱里来时，仿佛在一个主教家里偷过东西，随后又在一条公路上，手里拿着凶，抢劫过一个通烟囱的孩。八年以来，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影踪全无，可是政府仍在缉拿他。我，当初以为…我终于了那件事！一时的气愤使我下了决心，我便在警署揭发了您。”

“那么，他们说对了。”

“我只得承认，因为真正的冉阿让已经被捕了。”

沙威并没有抬起睛，他继续说：“我当初是那样想的。我心里早已疑惑了。模样儿相象，您又派人到法维洛勒去打听过消息，您的那腰劲，割风伯伯的那件事，您枪法的准确，您那只有拖沓的，我也不知还有些什么，真是傻！总而言之，我把您认作一个叫冉阿让的人了。”

“揭发您是旧苦役犯。”

德兰先生素来不比沙威笑得多，这次却也笑起来了。

“他们说我疯了。”

始终冷静而忧郁地说：“市长先生，六个星期以前，那个姑娘的事发生之后，我很气愤，便揭发了您。”

“向黎警署揭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