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件事，宝庆琢磨了好几个晚上。有一夜，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发的手掌搓着秃脑门。自然啦——事情也很简单，要想拴住小刘，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攀亲，让他娶大凤。但这他可受不了。对不起大凤啊。可怜的凤丫。虽然小刘有天分，又会挣钱，可是要叫她嫁个琴师，真也太委屈了她。他暗想，虽然他自个儿也是作艺的，他还真不情愿把闺女嫁给个艺人。

，终于使她转怒为喜，眉开笑。时机一到，他就告辞了。

小刘有不好意思。他那瘦削俊俏的脸上，忽然现小学生般腼腆的表情。他笑了一声，想掩盖自己的惶惑：“不忙，我还年青呢。我把时间都用在作艺上了，这您是知的。”他踌躇了一下，想了想，说：“再说，这年月，要养家吃饭也不容易。谁知往后又会怎么样呢？”

他把这件事前前后后琢磨了个透。他非得有了确实的把握，知唐家不能拿他怎么样，才能安下心来。有一夜，刚散场，他想了个主意。问题的关键是小刘。要是他能让这位小琴师站在他的一边，就有了办法。他就能左右局面。没了小刘，唐家就成不起班来。要说琴珠，没有琴师，也唱不起来。只要他能地抓住小刘，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唐家会来跟他唱对台戏了。他先打听了一番，逃难来的人里有没有琴师。从成都到昆明，一个也没有。小刘真成了金不换的独宝贝儿了。

在回家的路上，宝庆又犯起愁来了。苦恼象个影似的老跟着他，哪怕就是在他走运的时候，也是一样。要是唐四爷也上那么几个逃难的艺人，他就能靠着琴珠成起个班来。那当然长不了。唐家会占那些艺人的便宜，四会冲他们大喊大叫，给他们亏吃，最后散伙了事。不过，就是暂时的竞争，对宝庆的买卖来说，也是个打击。

宝庆象个打太极拳的行家，不慌不忙地等待着时机。话题一转到女人和光生活，他就柔声地问“兄弟，吗不结婚呢？象你这样又有天分，又有本事的人，为什么还不成家呢。我一直觉着奇怪。还没相中合适的人？”

“要是你能娶上个会挣钱的媳妇，那就好了。俩人挣钱养一个家，这也算是赶时髦。”宝庆真诚地回答。

不该让大凤落得这般下场。她单纯，柔顺。小刘呢，也天真得象个孩。不过宝庆心的首先是男方的职业，而不是人品。小刘人品再好，也还是个卖艺的。

有一天，他邀小刘上澡塘洗澡，是城里讲究的澡塘。他还是一回请这位小琴师。小刘觉着脸上有光，兴采烈。他俩在满是汽的澡塘里，朋友似的谈了两个来钟。宝庆什么都扯到了，就是没提他的心事。他细心打量了小刘脚丫的长短，分手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谱儿了。

小刘的脸更红了。他不知怎么好了，用寂寞的神望着宝庆，心里想着，这人心真好，艺，又够朋友，和自己的爸爸差不多。能跟他讲讲心里话吗？谈谈自己的苦闷，还有他琴珠的事儿。唐家倒是愿意把琴珠给他的，为的什么，他也知。他俩要是了对儿，琴珠和他就永远得在一起作艺。这他倒没什么不情愿。不过他希望琴珠能完全归他。他知她的病，要是娶个媳妇，又不能独占，叫他恶心。跟琴珠结婚，还有更叫人发愁的事儿。他的骨儿不朗，琴珠可是又健壮又…永不知满足。要想当个好丈夫，他就得毁了自个儿的，艺也就作不成了。他失眠，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件事。他还是不知该怎么着才好，也找不着个可以商量的人。他呆呆地、询问般地看着宝庆那慈祥的脸。

下一回再请小刘洗澡的时候，宝庆带了个小包。他把包给了小刘，站在一边看着小刘拆包。果然不所料，小刘很兴。里面是一双贵重的缎鞋，是重庆最上等的货，料厚实，款式大方。小刘把鞋穿在他那窄窄溜溜的脚上，兴得两放光。他起膛，地昂起了。这一下，琴师和班主近乎起来了。

他只说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