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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累看着小青那清纯的脸庞,不由得笑了:“好吧,那一言为定,我就送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害怕铜镜了。”阿累突然说。
阿累有些激动,凹
窝里的一双狭长的
睛里,蹿动着火苗似的光芒。他把手掌狠狠地压在玻璃上,像是要把自己的影像抹杀一般。饰品店的门打开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店员的女孩
走了
来,
张而不解地看着他。小青知
再这么下去警察很快就要被召来了,赶
拉着阿累离开。
阿累停下脚步,站在一个粉盈盈的时尚饰品店前,
得异常明亮的玻璃映照
他和小青的
影。“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最冷漠:一个是时钟,另一个就是镜
。时钟滴答滴答,分秒不差地为你的生命倒计时;而镜
里面,此刻是你的
影,彼时又是他的影像,它不带任何
情地映照着每一个走过它的人,无论这个人生还是死,善还是恶,年轻还是苍老,幸福还是痛苦,无论2000年还是4000年,10000年又怎么样?镜
本不在乎这些。它没有生命,它永远不会为曾经用它端详过自己的那些人留下哪怕一
浅浅的痕迹,它在乎的只是现在站在它跟前的那个人。它太冷血、太势利,那么多人用它观察过自己的生命和灵魂,最终它留下了关于他们的什么?什么也没有!只剩一层象征着腐烂的铜锈!”
“没错。害怕。”
“我们家可能是国内收藏铜镜最多的家
了。”阿累说“从小我就好奇,我爷爷、我爸爸成天拿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镜
翻来覆去地看,到底是为了什么?上面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痴迷的地方?翻开一本铜镜专著,也许会讲铜镜承载着的文化博大
、丰富多彩,其形制特征、类型特
、纹饰发展、铭文演变当中蕴涵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但是这些话太冠冕堂皇了,就好像一层漂亮的包装纸,而我关心的是,
到个人——比如我自己,一面镜
究竟能让我迷恋它什么?
小青在酒吧里混了这么久,觉得大
分男人都只能分成两
:
来买的和
来卖的。而阿累则完全不一样,虽然他有
憨,笨嘴拙
的,但是他的品行非常端正,就像一面布满了“绿漆古”的铜镜,你可以说它迂腐,却不能说它不洁。小青不是傻
,她知
阿累喜
上了自己,可是他从来没有
过任何想要亲近她的举动,甚至连亲昵一
的玩笑都没有开过。以至于小青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常常
觉回到了童年那“小猫小狗”的时代。
“害怕?”小青困惑地望着他。
小青从小历史就学得不好,对“端个”是什么意思也不大懂,可是看阿累这么
兴,她的心里也
快乐的。
“后来我爸爸病死了,我妈妈总捧着他生前最喜
的一面铜镜,泪珠
吧嗒吧嗒地掉在镜面上。我开始以为她是睹
思人,渐渐地我才明白不是这么简单。因为那面镜
里曾经留下过我爸爸的
影、面容,而我妈妈拿着它的时候,她的
影、面容也会映照在上面。这是他们两人唯一在
永隔之后,又能重合的空间。
自从在阿累家见了一面之后,隔三差五的,阿累会约小青
来散散步、吃顿饭或者喝杯咖啡什么的。他笑称“算是对你把钱包还给我的
谢吧”因为小青既没有要他的钱,也
决拒绝接受一面铜镜的馈赠。
望去,树木无一例外地光秃秃的,像一群排着长队,伸
瘦弱的手臂,向上天乞讨的乞丐。
“那以后,我也开始喜
上了镜
,尤其是铜镜,你有没有计算过,一面2000年前的汉代铜镜,曾经映照过多少人的多少
生活。想一想就会令人心旌摇
。特别是在阅读史书的时候,
边摆着一面铜镜,你能想象,昭
舍的连弧蟠螭纹方镜中,赵飞燕在
晶盘上翩翩起舞;你能想象,李白望着蟠龙纹镜,
诵‘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你能想象,22岁的辛弃疾对着湖州镜整理自己的盔甲,然后昂首走
军帐,策
扬鞭,直
敌阵,端个气吞万里如虎;你能想象,
夜,长着白胡
的蒲松龄坐在简陋的茅舍中,沐浴着苍白的月光,望着一面古老的捉鬼图纹方镜,脑海中浮现
了聂小倩、婴宁…”说到这里,阿累不由得喝醉酒一般微笑起来,轻轻地摇着
。
“你知
吗?”阿累忽然说“对于镜
而言,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过是过客。”
“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小青说“想得太多的人都不快乐。你看我,我没你那么有钱,更没你那么有学问,可是我想得很简单,只要我能不受人欺负、自己养活自己就可以了,别的事情我都不去想。比如你要是送给我一块手表、一面镜
,我肯定特别
兴,因为我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啊,至于这手表是不是给我倒计时的,我才不在乎,反正它要给所有的人倒计时;这镜
将来再去照谁,我更不
心,只要它照过我和我喜
的人就行了…”
“为什么?”
“嗯?”小青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