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都是二表哥的造化，如今皇后有两位嫡，皇七皇八，我早瞅着表哥就是有福的。表哥跟着七皇，日后前程自可得了，外祖母与二舅舅也能放心了。”林谨玉笑“可见世事皆有命数，二舅舅之前喊打喊杀的二表哥念书，哪里料得今日呢？”

贾母听了亦有几分，叹气，没说话。

贾兰七八岁的年纪，白可，他自小失父，颇为懂事，小大人儿似的行礼问安后便被王夫人抱在怀里娑着。问过吃起居，李纨低眉顺答了。

贾母笑“去过了，现在一大早的去，要晚间才能回来。你是个有心的，我与你舅舅都记得呢。”

腊月二十，林谨玉将年礼送到贾家。

自此，王夫人除了每日的晨昏定醒，皆在佛堂吃斋念佛，不轻易院一步，甚至刺血抄经，为祖宗祈福。

贾母人老成，自然不会表现来，仍慈的将人拉到边，笑“瞧你这几日清减了，我这里有几株老参你拿去补补。当家作主就是这样熬神，你骨儿也不是个结实的，有什么麻烦事儿只来跟我说。“

夫人用力一握周瑞家的手，周瑞家的觑了主的脸，咳了一声怒斥“不长的小蹄们，没看见太太么？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们一起偷懒蹭闲，什么时候全都揭了你们的去！”

“太太，大带着兰哥儿来给太太请安了。”周瑞家的屋轻声禀报。

小丫环们忙低迎上来，屈一福跟在王夫人边服侍，赵姨娘周姨娘也上前行礼，王夫人扯抺笑，温声“无事，我素来不讲究这些，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去说话吧。”

轻捻着沉香木的念珠，王夫人摸着贾兰柔的小脸儿，暗暗叹息，她也是不得已而为哪。

“是，我记得了。”林谨玉笑“二表哥可好些了没？我听说二表哥选上了伴读，可去过里了？”

王夫人浅笑“这个家也就你还惦记我罢了，兰小是个有福的，你也是个有福的。”

王夫人心底冷笑，倒便宜了她这个好侄女。跪在蒲团上，王夫人望着供桌上慈眉善目的观世音，暗自思量对策。不怕，她有儿女，女儿贵为贤德妃，儿为皇伴读，瞅便息了。这府里，纵是老太太也不会轻易动她的。

“林表弟又说了什么话逗得老太太开心，也让我来乐呵乐呵。”王熙凤笑着走来，如今王熙凤在府中风无二，即便如今王夫人回府，多是呆在佛堂念经，她刚见了林府的年礼，便过来凑趣儿，笑“林表弟同林妹妹一遭在京都过年，虽说表弟妹妹搬回去了，你们以前住的院老太太也没使人动，里东西俱全。大过年的，你

贾母大笑“说得是呢。”

王夫人只略待了些事，便将一屋人打发了，才细问起府内的事情来，自王夫人走后，周瑞家的几个陪房虽未革了差事，不过明显不比以前了，如今府内都是王熙凤当家。

王夫人中闪过一亮光，扶住周瑞家的手自蒲团上起，温声“我也几天没见到兰小了。”

李纨知自己不为王夫人所喜，她自书香门第，听闻婆婆回来，断没不来请安的理。不但要来，还要第一个来才好呢。听了王夫人如此和颜悦的话，李纨笑了笑，没答话。

贾母笑着接了礼单，她没细看，只是以往林府年礼，光礼单便有三张，大小吃玩林林总总的罗列着，如今薄薄一纸，孰轻孰重，一拈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