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是凌晨两三的模样，凌洛睡得正香，猛地前一片光明，是异常地刺，他一睛，慢悠悠地醒转了——五十多岁的人了，睡觉不再像年轻时那么沉了。

“没跟小区保安说一声吗？”陈太忠也知，别看小宁胆大手狠，可是对上蛇虫类的东西，差刘望男远了，所以她没到楼下，也是正常了。

这个事实，让陈太忠越发地痛恨起凌洛了，下午彭苗苗劝他去民政厅，他却很傲气地拒绝了——我要整不住这姓凌的，以后在文明办都没脸抬。

“太忠，我没有求情的意思，就只是觉得大家误会了，”卓天地听得就是一笑“我早晚有找你帮忙的时候，但是用在他上…说句难听的，我觉得划不来。”

问题的关键在于——陈某人也不认识审计厅的人，这可以说是省级机关里，他最为两一摸黑的厅局了，不止他不认识，他甚至不知自己的朋友里，谁认识审计厅里的人。

纪检委不行，那就得琢磨审计厅了，民政厅的新大楼，经得住审计才怪，陈某人一边着啤酒，一边悻悻地琢磨着。

不过，审计厅跟纪检委很有类似，如果有领导的招呼，那么，疑都逃不过大家的火金睛，可若是没有领导的招呼，那这个结果…就很不好控制了。

凌洛本就是相当注重级别的主儿，那么卓天地，无非就是表示个诚意，或者也有一番告诫，不过让陈某人再去民政厅如此罢了。

“卓老哥你这话就见外了，”陈太忠还就喜这个调调，自己谦让了，对方却是很谦虚——人和人往，就应该是这样吧？“咱们的情另说，有你这个电话，我要是没啥反应，那不是朋友之。”

睁开睛一看，他才发现，卧室灯全亮了，房门也大开着，侧一看，老妻却是在呼呼大睡，一反应都没有——咦，你不是神经衰弱来的吗？

这话，他说得是很漂亮，但是挂了电话之后，他就开始呲牙咧嘴了，纪检委不能用了…不能用了吖~

不多时，啤酒来了，却是丁小宁拎过来的“馨和望男在楼下灭害灵呢，听说那个能防蛇…昨天是吓坏馨了。”

所以，他欠老卓的“那行，老卓你也别说了，不就是不想让我走纪检吗？成，我不认别人也得认你…你开了，我绝对绕路。”

凌洛是住在民政厅宿舍厅长楼里，二百八十平米的复式房间只有四个人住，下半夜里卧室灯全亮，显然不会是保姆的，那就肯定是三儿所为了。

“说了，可是也没用，”丁小宁不无遗憾地撇一撇嘴，顺便就坐到了他边，将懒洋洋地向他上一靠“这是自然现象，实在防无可防，他们只能保证接到报警后，尽可能地尽快理…要说这责任，也不在小区。”

不怎么说，晚上先去民政厅各个办公室走一趟吧，陈太忠越想就越觉得有无奈：想事情，还真难啊。

考虑到这还是一件想扳倒一个厅长的大事，这间接的关系能起到的作用，就越发地渺茫了——说不定，不坏事就算好的了。

咕咚咕咚又完一瓶啤酒，他伸手又去捞啤酒，却捞了一个空“咦，没了？张馨…给我拿一提啤酒过来。”

而且自始至终，卓天地都没说，要撮合两人在一起坐一坐，这或者正如卓主任所说，他不想将这份人情浪费在凌某人上，但更可能的是，凌厅长就没这个意思。

“你是说那个小伙？他睡得沉的，”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应该来自于二楼的小客厅“我说老凌，你家啤酒在哪儿放着？”

自然现象…防无可防吗？陈太忠沉了起来…

当然，若是要细细划拉的话，肯定能找到能为审计厅传话的主儿，但是——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我的朋友，这么传话，力度就不好说了。

“小三你啥呢？”凌厅长气得骂一声，他有两一女，那俩已经成家，就剩下三儿，今年二十三岁，还在家里住着，平时也有捣“给老把灯关了。”

这位是卓天地，陈某人不能不领情，他自命讲究人，对欠下的人情从来都是认账的，更别说卓天地被撤去办公室主任时，他并没有帮着在许家父面前说情，不是他不想说，而是真的没办法说——让许绍辉留用蔡莉的办公室主任，这可不是一般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