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了县城，柳青烟问：“楚书记，去哪？”

楚天舒说：“何止认识，在国资委的时候，田所长是我的老领导。”

“报告楚书记，我不是主任，是所长，招待所的所长。”田克明抓着楚天舒的手，一个劲儿地说：“为领导服务，应该的，应该的。”

柳青烟似乎不兴了，她气生地说：“不知，也不想知。”

楚天舒一边和他握手，一边打量他，再联想起他以前在国资委骂自己猪脑的那趾气扬的样儿，心里不由讥笑：田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柳青烟用遥控锁了车，问：“楚书记，你们认识？”

这里不对外开放，专门用于接待省市领导和來访的贵宾，房间里设施齐全，装饰简单淡雅，品味更于招待所的主楼一筹，南岭县百姓们一般称之为1号小红楼和2号小红楼。

说话间，车已经停在了招待所门。

招待所的行政关系一直挂在县政府办公室后勤服务中心，由办公室一位副主任兼任所长。因此，新任所长田克明还挂名办公室的副主任，级别保持了他原先的正科。

柳青烟又是一愣，过了片刻，才低声说：“那先回招待所吧，我带你去看看你住宿的房间。”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

“指不敢。”柳青烟大概觉得不能再多说了，忽然问：“楚书记，你在市委办主任当得好好的，怎么跑到南岭县这穷山沟里來了？别人个个都想往上调，很少有人往穷乡僻壤跑。”

田克明尴尬地摇摇，侧过去给楚天舒引路，带着他往后院走。

田克明哈着腰站在了车旁，手搭在车门上方，媚笑着说：“楚书记，请。”

田克明问：“柳主任，一起去看看吧，给我们的工作提提意见嘛。”

柳青烟说：“楚书记，田所长这么熟，我就不陪着了。”

田克明边走边介绍说：“县里新开的石大酒店，准三星级，但是设施都不如我们的小红楼。”

田克明忙陪着笑说：“岂敢，岂敢，楚书记，你才是我的领导。”

一条人工开挖的小溪，引來清澈碧绿的通天河在两楼之间缓缓淌，石桥亭榭错落有致地沿着布局，把相隔百十來米的两幢楼房巧妙地联结成了一个整，但两楼的又互不涉。

楚天舒作无可奈何状：“柳主任，我从校门就了机关，后來就到了伊书记边，经历太简单了。一个官员的仕途是否顺畅，总有一些杠杠。比如说：参加工作年限，学历大学本科以上，有多少年的基层工作经验…”

楚天舒住宿的房间安排在2号楼。

柳青烟瞟了田克明一，轻轻地“哦”了一声。

招待所后面隔着一片小树林，由蜿蜒曲折的磨石路面连接起來，是两幢三层的小楼，纯中式建筑，用制的红砖砌成，墙勾勒白的涂料，红墙碧瓦飞檐凌空。

渐渐地，在小红楼里拥有一个房成了南邻县政治待遇的一象征。

发展到后來，本地的县级主要领导也在小红楼里拥有一个房，临时酒喝多了或者有重要会议开得晚了就不回家，在自己名下的房里休息用餐。

门，上到三楼，田克明用房卡打开了3008房门，楚天舒顿时前一亮。

因为邻招待所，小红楼小堂的师傅都是招待所的厨师，他们负责领导的一日三餐，每天每顿都会有不同的样。

楚天舒一直沒声，心里却在想，涉及全县人行的路沒钱修好，涉及到领导享受的小红楼倒是有钱搞档装修，可见，南岭县的几任班本沒有把群众利益放在心上。

两楼之间的空地上，几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

“空降”來的县级领导一般都安排住在左边的2号小楼上，都是一个房的格局，里面是卧室，是领导休息和理事务的地方，外面是客厅兼工作室，用于八小时之外的接待或一般的会谈。

车门开了，首先映帘是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楚天舒反问：“不像吗？那你说我是來什么的？”

啊。”

柳青烟立即问：“楚书记，你是來镀金的？”

楚天舒从车里下來，笑：“田主任，你太客气了。”

柳青烟甩了一下车钥匙，说：“田所长，我只负责工作，不负责生活。”说完，一扬，抬了招待所。

楚天舒轻松地说：“上了车，领导都得听司机的，柳主任，你说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