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玉本低着，听了这话，睛溜了一圈，最后定在涵因的上，委委屈屈的咬了咬嘴，小声应了声“是”，走过去跪在垫上对着刘氏的牌位磕了，动作小心翼翼，显得很是可怜，仿佛涵因是个会待孩的后母一般。

这旨意一下，原本明确的秩序就被打破了，李湛从此对待她的态度恐怕也要夹杂上一些说不清不明的微妙了。

韦氏张了张，她说这些，其实是想扳回自己之前丢了的面，此时倒更显得她不知礼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脸憋的红了。

向祖先牌位磕过之后，作为继室，应当向元夫人的牌位执妾礼。因刘氏先于李湛亡故，在李湛死前是不能供祠堂的，只有等李湛死后，和李湛的牌位一起供奉祠堂，因此，她的牌位是供奉在祠堂边上的一间耳房里。

之前，她安排丫鬟让涵因给窦太姨娘行礼敬茶，是听了一个婆的主意，打的也是国礼的借。但她却忘了敬茶礼是儿媳妇向婆婆行的家礼，而涵因本不是窦氏的儿媳妇，因此不必向她敬茶，只是尊重她的诰命份，行了万福礼，窦氏只受半礼，是为了表示对家主夫人的尊重。这让韦氏颇为尴尬。此次，她以为揪住这一，可以让涵因下不来台。

她——杨熙，如今的郑涵因，上辈不会个无名之辈，这辈也绝不会。(未完待续)

不过涵因也并未因此觉得困扰，不论获得什么，都会有代价，之前作为无的继室，她还要考虑低人，而如今凭着这个份，就连李湛和太夫人也要让她三分。

刘公公被请为宾客留下来观礼，这么个册封法是皇帝拍脑袋想来的，之前并无前例。这叫他怎么说呢，这事到礼去，怕是礼那堆老学究都要吵上半天，不过他知的是皇帝待这位郑国夫人非同一般，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可是如果自己说话，说不定会被御史弹劾。他想了想才说：“此无前例，咱家只知公主降驸府之后。祭祀夫家先祖也是要循国礼的，先朝襄公主侍奉姑舅，谨礼持家，敬宗赞曰‘德行垂范、仁孝友’，夫人自世家名门，以礼仪传家，自然是最是懂礼法的。”

韦氏的脸瞬间又黑了起来，冷声说：“拜祭先夫人是家礼，妹妹还是除了诰命服亲自过来行礼吧。”

说了这么些，球又踢回了涵因这里，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是这类御前太监的一贯风格。公主降，就连公婆也要对公主行礼，襄公主“侍奉姑舅”基本上就是派个人问问安，偶尔自己去看看，免了公婆向自己行礼，这就是公主“仁孝友”了。自然是偏向涵因的。

从祠中来，便有傧相引导涵因去一边的耳房给先夫人行礼，大夫人韦氏刚刚听到涵因被册封为国夫人的时候脸沉了好久，若不是丈夫死了，这个国夫人一定是她的，现在反而让一个继室占了先，见她要去给刘氏的牌位行礼，面稍霁，心想总不过是个继室。

涵因不动声的把众人的神态收底，不过她却并不在乎这些神背后每个人的小算盘，居位就必然面对各式各样的目光，或谄媚，或嫉恨，她早已习惯，这才不过是个国夫人罢了。她知皇帝如此册封要承受的压力，不过她并不谢他这份心意，甚至觉得他不安好心，如果皇帝肯老老实实的先追封刘氏，再册封她，就不会有人心存疑虑，而会认为是莫大的恩，如今这“恩”二字，却要让人琢磨一番了。

谁知，涵因走到耳房的门前，去却不下跪行礼。对左右说：“虽然我也想去参拜，怎奈国礼大过家礼，让二姑娘代我给先夫人行礼吧。”

涵因听她如此说，不急不躁，回过冲她笑：“嫂有所不知，祖开国定《周礼》《仪礼》《礼记》为三礼。以彰人治化，祭祀先祖之仪自三礼中的《仪礼》，因此既是家礼，更是国礼。涵因不得已，只能以国礼为先。刘公公，您说呢。”

，仿佛生来就是居位的。

太夫人还是一贯严肃的表情，也并没有看大儿媳的窘态，只是对李令玉吩咐：“你去代唐国夫人给你母亲行礼。”

太夫人中怜惜的目光，大夫人则满脸不屑，二夫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四夫人仍然保持着清的姿态，小姑李滟则是满脸羡慕，回过看看自己的夫君，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狠狠瞪了他一。

在李湛飘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她站直了，昂着，目不斜视的看着李令玉给刘氏的牌位行礼，脸上的笑容若有若无，却是半着讥讽，半带着怜悯。一个女人的一生，也不过是如此了，又或比刘氏更幸运的女人，夫贵妻荣，儿孙满堂，她们如今再大祠堂中歆享着孙的香火，可终究也不过是族谱和牌位上的某某氏罢了，后人们连她们的名字都不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