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晟闻言甚为动。

在表面上，回纥人肯定会给予宁国一个可汗妃的名号，但实际上，宁国在回纥不可能拥有真正的地位和势力。一个弱女，孤零零居于漠北，想想都令人唏嘘。

宁国说的没有错，他即便能护卫至漠北，但终归还是要回返中原的。到了那个时候，宁国还是要一个人独自面对在回纥的风风雨雨，前路是凶险还是安康，统统都是未知数，但可想而知，一个大唐公主，独居虎狼之窝的结果如何。

孔晟竟然无言以对。

宁国双眸发红，几乎要泪夺眶而。她赶撇过去，生怕被孔晟看到自己的失态。

宁国虽然面带微笑，但实际上，声音里的满酸楚让人听了心里苦涩。

“公主殿下，这是孔晟的使命，孔晟会一如既往，不忘初衷，一定会一路将公主平安送达回纥牙帐，至于将来…”孔晟微微有些慨：“公主非等闲女，气度心非凡，自然明白此番和亲，无论怎样都是为了国家利益付牺牲。我想，大唐民都会永远铭记公主的丰功伟绩，永志不忘！”

但即便如此，孔晟本心里是想要往回纥牙帐走一遭的，他要一直送宁国抵达回纥牙帐，然后参加完她与回纥可汗磨延啜的婚礼，与回纥达成友好盟约，然后返回。

孔晟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宁国会说这番话并有这念来。她这是想要自己一个人独自前往回纥，反正回纥可汗磨延啜等候在灵武，她汇回纥的迎亲队伍前往漠北牙帐，孔晟也算是完成了皇帝给的使命。

宁国凝视着孔晟，良久才：“大将军，本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考虑到大唐目前仍在风雨飘摇之中，天下尚未安定，需要大将军留在长安辅佐父皇料理国事。至于宁国自己，反正已经是嫁给回纥的没用公主，值不得大将军浪费时间和力护卫去回纥，没有必要。”

此时此刻孔晟也只能用这“冠冕堂皇的话”来安宁国了。

宁国公主突然幽幽：“有回纥十万大军护卫，本的安全怎么可能有问题？大将军可以护卫本一时，能护卫本一辈吗？本终归还是要孑然一独居回纥，一些事情，无论是苦难还是福祉，都需要宁国一个人来面对和承受。”

孔晟只能陪笑不语。

“更重要的是，本知回纥人狼野心，犯我大唐之心一直不死。而大将军前番在京城斩杀回纥第一勇士麻，又得罪了回纥二王移地建，你要随本去漠北，回纥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大将军统率五千兵，但与回纥人的十万铁骑相比，本难成大事。因此，无论是为了大唐还是为了大将军个人的安危，本都诚心诚意地建议大将军灵武折返，使命已经完成，和亲达成，你自可回长安向父皇复命了。”宁国娓娓来，神开始平静下来，只是她邃如的眸里隐有光彩闪动，暴她此刻并不平静的真实情绪。

原来宁国拐弯抹角说了半天，还是担心他的安全。她话语中隐藏的某情愫，让孔晟听了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如果回纥可汗磨延啜不退军，依旧陈兵灵武之外，这次和亲就算是失败，而孔晟的使命也自然没有完成。

他还能说什么呢？结果早已注定，他所能的，无非是履行职责，在这一路上护卫得宁国周全，仅此而已。

宁国心里微微一颤，心说仅仅是为了履行兑现向纪国的承诺吗？孔晟啊孔晟，你对我难就没有一丝半的情谊？

宁国想到这里，又联系起个人悲凉的境遇，顿时悲从中来，即便心沉稳如她，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悲哀的情绪躁动。

开京城太久，既然如此，大将军不妨在灵武割，让本自己随回纥人北上便是。”

但宁国公主突然这么想，似乎事有因。

孔晟了一气，凝望着神娴静微有落寞的宁国，轻轻：“公主何此言？孔晟既然负和亲重任，就必须要一路平安将公主送达回纥，至灵武返回，半途而废，让孔晟如何向陛下代？”

孔晟躬下去，：“公主厚关心，孔晟铭于心。但是孔某为人世自有原则，从一开始，孔某就承诺要护卫公主平安抵达漠北，自然绝不会言。这是孔某对纪国公主的承诺。”

当然，要有一个前提，必须是回纥退兵。

宁国轻轻一笑：“看起来，朝野上下，包括父皇在内，都认为宁国是一个可以为了大唐社稷江山牺牲自己的…不知这该让宁国兴还是悲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