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呆瓜胡说什么呢，什么烂掉了，那叫盲，其实也不是盲，而是盲末端的一小截，叫阑尾。”俞佳兮不忿地纠正“你们大队长得了阑尾炎，来中山医院手术，那天正好是我值班，我就故意没给他打麻药。”

“天啦，这人该有多的意志力？被你这样折腾竟然都能不吭一声，换我早不知疼死过去多少次了。”姚念慈听得直咋，二瓜更是满脸通红，刚才俞佳兮给他清理伤时他都疼得直叫，跟大队长一比真是羞死个人。

“谁让他那样瞪我的，他活该。”俞佳兮语气里有了丝嗔的意味，倒仿佛徐十九就站在她跟前似的，不过很快又有些怜惜地说“那天我可不止犯了一个错误，像切除阑尾这样的小手术，我平时几分钟就完成了，可那天却像中了邪似的，足足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主任觉得不对来时，我正给他第四次刀合。”

“一直没叫，他就一直那样瞪着我看，直到手术快结束也没吭一声。”

“他才没叫呢，当时我一刀切下去，结果他的两只睛瞪这么大。”俞佳兮用双手比划着，意思是说当时徐十九的睛瞪得比还大，嘴角也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事情过去一年多，现在再想起来却变成甜的回忆了“他就那样瞪大直勾勾地瞪着我，瞪得我心里直发，等合好了刀才想起来把镊留他肚里了。”

姚念慈噗哧笑了，说：“你还真把心落他肚里了。

俞佳兮也跟着笑，说：“后来我们主任跟我说我才知，他是一二八上海抗战的战斗英雄，光负重伤就有好几次，都是我们主任给他动的手术，最重一次连腔都几乎被弹片撕开了，我们主任说就那伤势，换别人本就不过来，可他愣住了。”

姚念慈冇：“还能怎么着，当然是疼得直叫唤了，跟杀猪差不多吧？”

“啊？”姚念慈听得牙都发了，咂嘴“那不得再打开？”

俞佳兮撅着嘴，说：“你们大队长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不好，而是非常不好，所以后来我们第二次见面，才会发生那样的故事。”

“当时我就想着惩罚一下这个公。”俞佳兮笑着摇，又接着说：“我故意没给他打麻药就一刀切下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舒同文：“我听二瓜说起过，那一百多个伤残兵后来跟着大队长到了上海。”

才慢慢缓和下来。

“天哪。”姚念慈再次捂住了自己小嘴，问“他就一直没叫？”

二瓜噗哧乐了，笑：“佳兮，这么说大队长给你的第一印象不好？”

二瓜右小上的伤已经染发炎，俞佳兮正给他消炎理，姚念慈在一边打下手，除了姚念慈，秦玉珍和另外一个小护士正给消过炎的伤兵重新包扎，为了转移二瓜注意力，减轻疼痛，俞佳兮就跟他说起了怎么跟徐十九结识的往事。

临时充作医务室的是村里唯一完好的房。

二瓜：“当然记得，好像大队长的一截烂掉了，要切除，对吧？”

俞佳兮接着说：“你们是不知，手术完了他还有心思跟我说风凉话呢，他说，医生，这回没落下啥吧？你要再拉下什么贵重品在我肚里，比如说你的心啦肝啦啥的，回我可不负责赔偿啊，这坏当时就打起我主意了。”

这下连姚念慈也来了兴致，问：“你们第二次见面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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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姚念慈听得直捂小嘴，“那他还不得疼死？”

“我跟你们大队长呀…”俞佳兮目忽闪着，很快就坠了回忆中“第一次见面是在大世界，当时我跟几个妹去看唐瑛小冇唱昆曲，结果无意中闯后台，看到唐瑛小冇和一大群际正围着你们大队长说笑，我当时就想，这肯定是个公。”

曹满仓：“当时也是没办法，那一百多个伤残兵的伤势都很重，只有上海才有治疗条件，大队长为了给大伙筹措去上海的盘缠以及医疗费，整天大世界、大舞台跟那些个名媛、际们周旋，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对他指指。”

舒同文的嘴抿了，残兵们的神也不对了，澡堂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燥的空气里有莫名的情绪在涌动，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得来，当徐十九这些风尘场所时，遭受别人指指时，心里那屈辱。

俞佳兮问二瓜：“二瓜你可还记得，去年你们大队长过一次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