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他轻下颚。

“本来有担心今天会看到她哭唱着爬来，没想到…她那首野姜唱得真好听。你…你们真的不错，今天的会场很温馨，居然想到用旅行送会来送她。”

“才几岁就年纪大？”张母心情愉快不少，盯着年轻小伙俊秀的面目，叹般地说：“还好有你们，要不然柔柔的牌位也没办法回家。”传统观念里，离婚的女儿死亡后，牌位不能放在娘家，可等等就要把牌位接回，多好。

“还有树葬，我们公司没接过树葬的案，整个程我只大略知，没有实际服务的经验；她之前有见习过，我今天算是来跟她实习的，她们莲华从成立开始一直都在鼓励环保葬。”

张母微微笑。“如果不是诗婷在她离开之前常去陪她、安她，她才能比较放宽心离开，要不然我也不知怎么理这些事，每次说话都要很小心，虽然知她得病时就有心理准备，但是事情发生时，还是很慌很无措。”他只是轻轻颔首，抿微笑。

家乡的茶园开满，妈妈的心肝在天涯…骨灰环保袋置土里，洒落一把，覆土。

杨景书垂眸，噙着淡笑。“那也是她的想法。或许因为她是女孩，对这方面的习俗才特别。她说有些观念太歧视女，像她是独生女，如果她死后牌位不能回家，她就成了孤魂野鬼；她不想当孤魂野鬼，所以观念和文化要修正。”几次因工作谈，他都能听见她对殡葬文化不一样的想法。

拿着手帕拭泪的张母只是笑了笑，红着对外孙女竖拇指。

“你…”张母凝视他低垂眉的侧脸，问：“你怪我们吗？”

去…”一番童稚惹来底下一阵轻笑声，为天真的孩到疼惜。

她低了下眉，忽然抬眸望着十步之遥，那一样同他一黑西装的女侧影，：“我听柔柔说过，诗婷以前是孝女白琴的？”

“我…”叹气，张母开：“当年的事我跟她爸都觉得很抱歉，对你和诗婷说过那么过分的话，这是我们为人父母最失败的一。”

他仍是垂着，淡笑。“不要。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为难

“柔柔，这里有龙柏、、桂，圜两侧还有百合、樱，虽然我不很同意你用这方式理自己后事，因为不能立碑，妈妈真担心以后找不到你埋在这里；但这是你的遗愿，妈妈只能尊重你。刚刚看了下环境，我安心了，以后带恬恬来看你时，还能看树赏，你在这里也会住得很快乐对吧？柔柔，下辈再来当妈妈的女儿，安心睡吧。”

杨景书呆了一秒，微笑摇首。“没有。阿姨别往心里放。”

“是。”

下

她瞧了瞧他。宽肩窄，态瘦长，黑中山领西装和雪白手衬专业，气质甚好，五官也是生得极好，眉清目朗，鼻宽…当年她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他今日甚至亲自为柔柔扶棺护灵，她前女婿却连个影都没见着。

“我要跟妈咪说…妈咪，虽然我阿嬷，可是我最你了。妈咪，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让你在天上好好睡。这是诗婷阿姨教我的，说以后要是想你时，就可以唱这首歌。妈咪，我开始唱了，你要乖乖睡…啊我忘记了，要先谢谢各位叔叔伯伯阿姨来送我妈咪。”又转转麦克风，才张嘴唱：“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睛眨啊眨，闪闪的泪光鲁冰。家乡…”

张眸时，张母见杨景书立在十步之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把外孙女的手到丈夫手中，走了过去。

他微微一笑。“是诗婷自己的努力，她比我用心，想法也比我创新，我还停留在较传统的时代。”他轻笑一声，叹：“年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