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凯手一指，她顺着看过去，杨景书一人呆坐在角落地板上，背贴墙，目光不知落在何。

“说是钓鱼时，不小心跌鱼池。”

她呆怔几秒，蓦然明白；她走过去，在石惊愕的目光下，转达了他的意思。

“我去看阿嬷。”他音低又轻，：“跟石说不要为难他们了，人家也不过讨饭吃，阿公后事就给他们办吧。”

“为什么要解剖？不是说阿公是钓鱼时不小心脚，摔池里的吗？”

几个人慢吞吞地烧着脚尾钱、折着纸莲和元宝，免不了会聊上几句。

“怎样奇怪？”

她跪在他侧，两手握他手臂，抬眸望了望，哽声问：“阿嬷呢？”

吃消夜，去你们教室，你们班的说…说景书的阿公…真的吗？”

“啊…”她张大嘴。“怎么会？”

这一吼，真把混的场面压了下来。杨景书看着游诗婷仍收握拳的背影，倏然想起自己不也曾不他人受，冲到意外现场就是白布一盖，要赚到那笔生意的恶劣业者吗？

“这样有奇怪吗？”

她不知自己是对哪方喊，又像是对两边开骂，此刻，她甚至忘了她自己也是葬仪社的一分，也曾靠着丧事大赚红包；她只知她想让阿公好好地走、让景书不要那么难过…人都走了，以尊敬和怀念的心情送走他不好吗？

“好像不奇怪，但怪的就是景书他叔叔说，阿公落后，他上去救阿公，结果他自己被草缠住脚，救不了阿公，等他好不容易上岸时，就赶快先找东西想救阿公，发现本没什么救生用时，才拿大哥大打电话报警。”

男人两手一摊，：“规矩就这样啊，你说你这行的，你会不知吗？你敢说你们没抢过生意吗？你们要接走可以，我们东西都准备了，往生被、尸袋什么的都拿来了，连接车也推来了，运遗的车也随时可以发，像这情况，你们总要付我们一费用吧？”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却没发现她；她矮了下来，手心握上他手臂。她这举动像震动他，他目光一挪，一颗泪就这样了下来，她一愕，泛意。

“不要吵了！”她忽然起，两手握拳，朝他们吼：“这里是医院你们大吵大闹别人还要不要休息？！死者为大听过没？就不能让阿公好好走最后一程吗？霸占着遗究竟有什么意义？为了赚那一钱把家属最的亲人占着不给，这样的钱用了真的心安吗？你们有没有看见景书很难过？为什么在面对挚亲离开的伤痛时，还要面对你们的争执和贪婪？”

“你们是抢钱哦？”天兵声骂：“我们什么也没用到是要付什么费——”

“小心一！”游诗婷揽抱住他臂膀，另一侧有王仁凯搀着。

“警察笔录时，哭昏过去，现在姑姑在照顾着。”他未再有泪，只是白着脸，表情茫然。

“好像是说报案时间很奇怪。”

因果、报应…这就是现世报吧。他总算明白不给钱，就带不走自己亲人遗的心情。他忽然笑声来，那角泛着光，却又不落泪的倔模样，让人心惊。

“！”前爆一声，两人震了下，循声望去，就见西瓜抓着男人衣领。“腮林娘七八咧！你要收什么钱？！我们是家属，现在要带他回家还要付什么钱？！你有没有良心？这钱你们吞得下，不怕阿公回来找你们！”

“阿嬷说，景书他叔叔午餐后约了阿公去钓鱼，还要阿嬷帮他们准备几样小菜和啤酒，说要边聊天边钓鱼才不无聊。过了晚饭时间阿公都没回来吃饭，阿嬷后来接到警局的电话，说阿公摔落，已经送医急救，去到医院听警察说是景书他叔叔报的案。”

王仁凯罕见的沉重神。“这事不能开玩笑。”

这对话一听，她便知是怎么回事。抢尸这事他们也过，白布盖了，不家属的意愿，他们要到生意；可当他们那样时，却没想到，同样的事情，有天会发生在他们上。

“那、那他…”

本以为杨作学是单纯意外落，李素枝打算将丈夫遗送回家中，可警方问完话后，检警和杨景书都发现事情有诸多疑，是以遗暂存殡仪馆，待解剖调查。

后续法事仍须行，竖灵仪式后，脚尾钱不能断。担心杨家人力负荷不了，石他们自告奋勇要烧纸钱和折莲，让杨家人稍作歇息。

“走了…来不及了…”他垂眸，低喃着。

“你不要这样啦，想哭就哭来，啊？”王仁凯靠过来，试图拉起他。

杨景书挥开他的手，掌心撑地借力起，不知是同个姿势维持过久或是过度悲伤所致，他膝一。

大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