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诗婷看着自己不断前的鞋尖。其实他们说的她都知，因为，她也曾经是瞧不起孝女白琴的其中一个。

他把景书叫到一旁，不知说着什么，她听不清楚内容，只听得见文哥不轻不重的语调，她觉得他的样是很有威信的，但又不令人畏惧，他就像…就像是一个长辈。也许，真正的大哥就是这样吧。

“，有够累的！”大半夜睡得正好，一通电话把他们叫了门，这刻只想睡觉。几个人摊坐在地上，神不济的。

游诗婷低眸，走了好几步后，才带着笑音地说：“因为，我以前就是唱孝女白琴的啊。”

“想不到孝女白琴也有历史…”林雅淳喃声。

“对耶，为什么会有她？”林雅淳想了想，问：“从哪个朝代传下来的吗？”

“最近生意好像比较好，我已经连着三天都是睡到半夜被叫去接了。”石抱着桌脚，一副快虚脱模样。

那一天半夜接完，又和家属讨论竖灵相关事项后，回到永安鲜时，已是清晨六多了。

文哥？一行人全站起来，低喊一声“文哥”，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杨景书拉了拉她，她呆了两秒，也喊了声“文哥”

“你怎么知得这么清楚？”陈升好奇不已。

“我现在只想吃松饼冰豆浆，然后回家洗澡睡觉。”游诗婷坐在椅上，懒洋洋地开，眨间，余光瞄见本来靠墙坐的天兵忽然站了起来，喊了声“文哥”

“我们有一支女团，叫白雪女乐队。”文哥就站她旁，着雪茄，话说着说着，忽然对着某招手。“她是负责理乐队的，以后就叫她白雪。”

“有啊。”阿泰凑过来。“你刚刚跟那个欧桑都快吵起来了，还好OK妹反应算快，拉着你下车，要不然被其他乘客偷拍放上网，一定会被很多网友骂，搞不好就封你为『激动妹』。”

孝女白琴？藏镜人？会不会差太多？“真的假的？完全搭不上啊。”走在后的一名男同学讶。

她真的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去唱孝女白琴。

下车时，她还搞不清楚状况，只是盯着前的奠礼会场。篮、圈、罐塔、挽联…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文哥说有工作要让她，带着她和景书，还有王仁凯从店离开。

“那有个人叫藏镜人你知吧？白琼就是藏镜人的妹妹。”

游诗婷笑了笑。“真的。她叫白琼，披麻孝，一手拿白幡，一手拿哭丧，每次现都会唱一首『喔！妈妈』。她是布袋戏早年的角了，那时候台湾推行国语实施计划，布袋戏被禁播，后来歌仔戏真人扮演史艳文，又被要求国语播，结果因为失了原味也失了观众，最后很多歌仔戏艺人就跑去唱阵，把白琼的角带这个文化，因为琼的台语发音和琴很近似，她就从白琼变成白琴了。”

“布袋戏？”阿泰瞠大。“我爸有在看耶，我偶尔会瞄一下。”

“早上看那个阵影片时，只有介绍她是代哭的，但好像没说为什么传统文化里会有她…”陈升追问：“你知答案？”

“对啊。以前每次经过丧家，我妈都叫我转不要看，还要默念佛号，传统观念都这样啦，觉得丧家和办丧事的都很秽气。我小时候也因为这样很讨厌听到腮公念经和孝女哭的声音耶，觉得他们好吵，但是现在就还好啦，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嘛。”阿泰接着说。

诗婷。“其实她本来不叫白琴，她叫白琼，是黄俊雄布袋戏里的角。”

“白雪？”白雪？怎么好像她小时候在报纸广告拦上看到的什么绿宝石大歌厅还是联合大舞厅的主秀艺名？

抿了下嘴，游诗婷说：“我只是看不惯她那傲的态度。她凭什么批评她没过的工作呢？再说，孝女白琴才不是她说的那样，才不是…”

然后，她看着他的脸。她常听他们说起文哥还有庆叔，但从未见过本人。帮派老大嘛，哪是说见就能见的？一次见到文哥，觉不像黑；他不像一些小混混，刻意耍狠或在上剌龙刺凤以彰显自己是大哥的分，相反的，他一袭黑唐装，看上去竟有那么一像学者。

半晌，她忽然轻轻开：“你们知为什么会有孝女白琴吗？”

“其实喔，要不是我读这个科系，早上又才刚看过那些民间送葬礼仪的阵有的没的，我以前也曾经觉得我们现在在的这事很不好啊。”林雅淳小心翼翼地说。她大概明白诗婷不喜人家批判殡葬业的工作，她当然也不喜，只是她没诗婷那么愤慨，反正行得正就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