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书没打算说下去，只促：“快吃快吃，吃饱我送你回家，也许你妈已经在家了，回去正好可以跟她要钱。”

“真假？你没输过？”她睁大。

“用什么赚？你拳够大够吗？”他摇失笑，然后起，掏钱包，她发心。“快吃吧，小妹妹。”走到前结账去了。

“你？赚钱还我？”杨景书瞠眸看她。

“不然我嘛去打？”杨景书搁下筷，握起汤匙喝两汤。

他阿公和阿嬷在市场卖熟，生意很好，也小有名气，去到市场只要问起“杨记”，谁都知摊位在哪，逢年过节更是得排队。理说他现在靠自己本事赚钱，老人家不必负担他的生活费用，两老应该不必再这么辛苦生意了不是吗？

“你不想跟阿公还有阿嬷住吗？我看他们对你很好啊。”

酒店和游艺场常有人闹事，大哥一通电话来，他们带着家伙去到现场，打一架就有钱赚。当然，这是她从何佳那里听来的，她没向他求证过，不知真假。

“你要靠打架赚钱买房？现在住的房不好吗？为什么要另外买房？”她满腹疑惑。

小妹妹？她拨拨发，对着他背影扮鬼脸。什么小妹妹！她才不是什么小妹妹，她也才小他两岁…

有这么能吃吗？”

握着手里的千钞，她看看他，问：“你把钱给我，你用什么？这是阿公跟阿嬷给你的吧？”他是阿公阿嬷养大的，钱一定是老人家给的，她拿了心不安。

“打架真的可以赚钱？”他和他那帮朋友跟着一个他们称作“文哥”的大哥；大哥上面还有大大哥，她记得他们好像称大大哥“庆叔”？庆叔除了经营酒店、游艺场、撞球间及收些保护费之外，听说还有一般合法的生意行着。

“打赢了大哥有面，我们一定有钱领。打输…”耸了下肩。“不知，我从没输过。”

“也还好啦，刚刚吃半饱了，但是明早没钱吃饭，既然你要请客，现在多吃一，明早才不会太饿。”不然就要饿到明天中午，在学校才有饭吃了。

她看着那个人的影，忽然觉有谁摸上她的脸，然后听见对方说：“别哭啦，真的有那么动吗？为什么我吃了不会动到泪，你却会泪？你那碗有比较好吃吗？还是你辣椒放太多？”叽叽喳喳说不停，可是那人才不会这样罗唆。

“不然你要饿肚？万一你妈晚上没回家，明天也没回家，你明早、明晚吃什么？就算不吃，边也要留钱用吧。”他握筷，吃着海带，好像给她一千元的这个举止，对他而言是很平常的事。

外人里，他们这些人都是混混、太妹，可是如果不是环境如此，谁喜这样？谁又想要这样？或许只有同类才能明白同类的心情。

不是他…他不是他…

她忽然避开，低下睫，夹了一大团面条往嘴里。

游诗婷眨了下，陈升的五官渐渐清晰，他拿面纸过她脸颊。

“真的，我打架没输过。”他扯，笑一声，那姿态竟带了不确定的茫然。“这社会就是这样，太善良太好心只会被欺负；谁拳，谁胆大，谁手段狠，谁说话就大声；说话大声了权力就大，权力大了钱就多了，所以我必须不断地赢，才有钱赚，才能离开这个家。”

“当然要跟他们住，但是是在外面另买房住。他们年纪也有了，还要在市场生意，很辛苦；我如果能多赚一钱，他们就不必这么辛苦养家。”还有养杨嘉民那个人渣。四十多岁的人，好吃懒，没钱了就回家伸手要，要不到便翻箱倒柜，他若能早早存笔钱，阿公阿嬷才有安稳的生活。

他们这群人，不是他和他那帮朋友，或是贞秀她们那一群，甚至是她，都是来自隔代教养或是单亲家。她不知为什么他们拥有差不多的家背景，也许同病相怜，也许都渴望，却不知从哪起，于是他们聚在一起，互依互偎。

“打赢打输都有钱赚吗？”

她笑两声。“怎么可能比我早到家…放心啦，等她给我钱时，我一定还你这一千元。她如果不给我，我就自己赚钱还你。”

“我也可以去赚钱啊。”她不服气地抬起下。

“这我自己赚的。”他也没抬，吃着面。

闻言，杨景书搁下筷，掏钱包，拿了张千钞到她手里。“留着吃饭，别再给刘贞秀她们了。”

她傻怔怔看他。“你、你要给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