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衣丫环见了她，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纪绫微微一，同她打招呼。厚重的蓝衣上，是一张素白的容颜，清薄眉目间有清冷寒意。那样一份不怒而威，凛然生辉的气势，叫那丫环见了，底下的话竟说不来。

杜乙商接近她，一直是有目的。

就是姑娘当得下这么大的家，料得下这么大的生意。我们杜府，虽说不如贵府，手上的生意却还有几，一般女都没有这等见识，唯有姑娘，才有能耐帮他料理。”

在那异国他乡，他为她死为她生过，她，看得到他的真心。

他一面说要娶她，一面却又同柔儿在一起！

柔儿尖叫：“小心伤——”

纪绫的面孔，在一个刹那之间，变得雪白。

纪绫并不理会，伸手推开房门。

刺痛令她猛然清醒。

面对昏迷不醒的纪绫，整个扬州城的大夫都请了来，可惜，大夫们能的，也

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她的额下来。

“一个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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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尽犹疑，一片真心，放开所有算计，答应这门婚事，然而，一直犹疑的，竟然是真的。

杜乙商脸大变，从床卜激去——

婚期已定的男女不便见面，这是古来相传的礼节。

纪绫径直往杜乙商的房里去，那丫环连忙跟上，：“少爷昨夜歇得晚，此刻在睡午觉呢。”

纪绫摇摇。

是真的，是真的，那些犹豫猜测，都是真的！

整个苏府，灯火通明。

“照这么说，他娶绫儿，就是为了找个家婆吗？”

送走柔儿，苏家三个人的脸都不太好看。

“娘，你去歇着吧。我自有打算。”

纪绫的一晃，脑中“轰”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四散分裂，化成粉末，灰飞烟灭。

柔儿笑：“夫人，您瞧这扬州城，有哪位姑娘，有大小的本事？他早就看准了大小，一心想娶她为妻呢！包何况，杜苏两家一结亲，在扬州城还有谁说话的地儿？可不是两全其！”

“吱呀”一声响，惊醒了床上的人。

纪绫默不作声地回到房里。

难只是娶她过去为他分担肩上的生意，然后他好去自己的事？

纪绫还是摇，脸苍白，那神幽得恍若无底渊。

更叫人目惊心的，是纪绫。

她的脑中一片混，隐隐泛空白，那片迷雾的谷又在召唤她。无力中，她的手撑在那方绣帕上，针尖刺破了手掌。

柔儿！

苏夫人怕再问下去又得她病发，只得叹了一气“当初你爹在的时候，原打算将你许给他，后来打听得他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才作罢。今天看来，唉…不该立时应允了杜老爷，该当探听清楚的。我原说他历经艰辛陪你去波斯，到底有一番真心…”

柔儿的话，能否全信？

床上，竟然有个女人！

柔儿仍然笑容满面“他说，姑娘是路上受了劳苦，休养休养便好，并不碍事。既得了苏家，就得了杜家。我们老爷也这么说呢。再者，姑娘也知，他好这些香粉，从不理杜家的上生意。如今讨到了姑娘，那杜家的生意便全盘到姑娘手上，他就可以清清静静他的事了。我都劝他收些心，正经事，到底听不去。或者姑娘嫁过去了，能让他回心转意，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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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换上男装，避过杜府正门，径直来到听竹小院。

将近初冬，天气寒冷，院中草凋零大半，仍在绽放，空气有凛冽的香气。她怀着相似的凛冽心情，要来问个究竟。

“不是？还是不知？”

苏夫人房来，在她边坐下，问：“那位柔儿姑娘，到底是杜乙商的什么人？”

但是…她有何德何能，值得他这样？

她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真是丫环？不是杜乙商的小妾？”

这话一，苏夫人便：“绫儿不好，苏家的事我都不让她心，哪里还有本事得好杜府的生意？”

丫环迎上来，笑问：“苏姑娘…”

她说得晚了，鲜血已经从杜乙商的肩沁了来，浸透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