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不是只有留学一条路好走呀。”

“嗯？”我猛地回，切地看着她，以为她有了什么改变。

“我走了，你好好休养，有空再来看你。”

“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只要有人带我离开这里，开这个狭窄的小圈圈，我不惜付任何代价！”

“他有信给你。”

她依旧面无表情，接过信连看都不看一就放铀屉，在她拉开屉时，我看到里面拢著一大叠同样式样的信，都没剪开封。

“我恨这个家：恨这里的一切。我讨厌这栋沉沉的房，讨厌这一成不变的生活，讨厌上学，讨厌念书，讨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也讨厌我自己!”

“是吗？”

“那是他倒霉。”

我有替阿雄难过与不平。

“没什么好看的。”她的语气中有极度的轻蔑之意，令我很起反。本想转回房去，继而想到阿雄那张清纯盼望的脸孔，不由得又坐下来，试著转变话题。

我再次陷困惑与迷惘之中。前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她到底有著什么样的思想呢？曾经有一度，我以为走了她心田，有一了解她，如今却又变得极其陌生而遥远。

“我看他不是抓著过去，而是要开展未来。”

“不一定，我的功课不大好，能不能大学都成问题，还谈什么留学！”她自嘲地说著。

“再见，李，谢谢你。”

我到兰房门，她正在灯下发呆，看见我，齿一笑，表情显得即亲近又疏远，我想到阿雄说她用一张网将自己罩住的比喻。

“我刚刚去看过阿雄。”

“嫂，你觉得我很怪是不？有些话我搁在心里好久了，一直没跟任何人讲过，也没有人可讲。”她了一大气，一副准备说大秘密的郑重又严肃的样。

他一拐一拐地走去，手里拿著一个浅蓝信封，上面用蓝钢笔写著“季兰同学亲启”，郑重其事地递给我。拿在手里好厚的一叠，我朝他笑笑，他的脸又红了，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放，一下摸摸发，一下又扯扯衣服。

“那你是指？…”

“国。”她斩钉截铁地说。

“你要的是什么？”

“真的，我，我实在有喜你。”她很困难地鼓足了勇气才说了，我动地拉起她的手，用力握著，许久，许久，在四目相望中，我仿佛看见她启开了边的网，我正一步步地走去。

我凝视著她，脸上有著掩饰不住的惊讶与沉重。

“没那个必要，一个人该知什么是自己要的，什么是不要的。”

“我能!我知!”

家里静悄悄的，公公一个人在看电视。

“嫂，人是会变的对不对？小时候我们是好玩伴，他对我好，我喜他，他给我一受保护的安全；如今大家都长大了，一切就不同了，他却老是抓著过去不放，多累！”

我用困惑而略带责备的光用力盯著她看，在我的视下，她又换上自卫的表情，却有著自知失言的羞惭，停了一会儿之后，她小声地说著。

“留学？”

“兰，别那么肯定，你不是说人会变的吗？人的看法想法是随著年龄而改变的，等你长大一，思想成熟一些之后，可能不这么想了。”

“你不看？”

象在自语，光朦胧，溢满了纯真的稚情。好细致好多情的一个男孩，我忽然觉得喜他的，而且决定要助他一臂之力。

“不会！我知自己要什么。”她的声音中透著钢铁般的意念，脸上有著无比的毅，看来我再多说也无益了，怀著无限怅惘站了起来，准备回房去好好想想。她也站了起来，在我后小声地叫著：“嫂…”

“阿雄的宇写得真好，跟他人一样俊俊秀秀的。”

“你怎么能断定别一定比这里好？”

“我刚才说恨所有的，那不包括你在内!”

“嗯。”“他好象喜你的？”

“哦。”她漫应著，脸上一无表情。

“阿雄，把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