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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月光照亮过的河流沉默地流淌在黑暗里。
那棵老树仍然在,千万根黑暗里的枝条。
Viggo在树根上坐下,听黑暗里的流水。
后来他走下水,一步步地趟到对岸。
他住在那里的前三年接待过的唯一一个客人是Atti。
“你知道你是个懦夫吗?”Atti冷冷地问他“你在Orli死后都不敢承认你爱他。”
Viggo没有回答,他想,不,Orli不需要那个。他只知道去爱,他从不在乎那些不相干的人的看法。
后来Atti崩溃般地痛哭起来:
“他是个傻瓜,” 他说“我会让他幸福,如果他肯爱我。”
Viggo在新西兰居住了很多年。他现在真的是一个老人了。
有时侯他会想象如果rli活着的话他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他做不到,rli在他的记忆里永远年轻。
他有时侯晒着太阳产生一种幻觉,仿佛那个年轻的rli站在他身边,轻轻踢他的腿,声音里带着笑:
“起来,老家伙!”
他从来不敢睁开眼睛,他再也没有见过Orli,即使是在梦里。
他有时侯会离开森林到附近的城镇去,他看着人群从他身边穿过,觉得自己更加与世隔绝,照在他身上的阳光也都象是走过了另一个世界,冰冷得不象阳光。
有一天在街头,一个女人愕然地望着他,叫他的名字。
他看了她一会儿,想起她是A e。
A e拉着Viggo去了从前的那个酒吧,一样的玻璃灯盏,老式的爵士乐。
他忽然有点恍惚,仿佛他在什么地方搞错了时间空间,所有他记得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现在才回到了唯一真实的所在。
“你过得好吗?” A e问。
Viggo回答:“ 每天早上,我要躺着想一想活着的理由。”
A e 笑了。“真想得起来?”
“是的,比如我要吃饭,我要散散步,我要再一次睡觉。”
“很具体。” A e 说“ 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的建议。”
Viggo看着她。
“去学中文,那门语言,不,那个文化,可以用掉你一辈子的时间。”
Viggo笑了。“也许。” 他说。
他真的开始学习中文。
他没有去学那些对话,他学的是更艰难的文学。
A e现在的丈夫Frank 在中国学习过很长的时间,他不懂的时候总是去问他。
有些时候他能够回答。
有些时候他也不能。
有一天晚上,Viggo翻开那本艰深无比的唐诗三百首。
他翻到了一个出名晦涩难懂的诗人的作品。Frank说他的诗非常美,却充满了各种捉摸不定的意像。
他看着那些方块字堆叠在一起,现在他已经可以感受到它们那种图画般的美,看见它们的第一眼就可以知道那是诗。
他盯着那首诗的最后一句,除了一个字,仿佛每个字他都认识。
他去查了字典,尽力把它们都读出来。
他读了四遍,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他放下书转身要走,忽然脑海中劈过去一道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