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雪，这样的天，要是换成别的事，两人是谁也不会去的。

白洁的死使建军倍觉哀伤，虽然二人还未到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地步，但毕竟有了情，而且正在不断的升温。他叹自己初恋的悲哀和命运的多变。工作和生活都受到很大的影响。

在怀念白洁的时光中，转到了年底。胡同忽然贴通知，说羊衫厂要招工，是大批的招，但要参加考试，择优录取。对建业来说，这得确是个好消息，了近一年的装卸工，他没有像建军说得那样，遇到过学雷锋好事的机会，装卸工还得继续。现在终于有了工厂的机会。他认为过考考场的人，再去参加个招工考试，那还不是小菜一盘。可他又有些犹豫，他觉得和队里这帮哥们了情，这么一直下去其实也好。另外羊衫厂主要招编织工，大老爷们这个有掉价。虽然装卸队不可能长期下去，但还是应该有个好去。

妹妹的离去，使遭受了沉重的打击，情绪坏到了极。父母早亡，与她相依为命的妹妹又突然离她而去。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她恍恍惚惚，终日不能从悲痛的影中解放来。料理了妹妹的后事，告别了建军，告别了这个家，告别了这座城市，怀着凄惨的心情，孑然一回老家去了。这里的工作也辞了，她不想再滞留在这座令她伤心绝的城市，不想再看到这里熟悉的面孔和一切景，她不敢面对现实，她不想睹思人。

建业说，我也是！

晚上睡觉时，建设对好几天都默默无语的建军说，你也别太那个了，人死不能复生，这可能就是命，认命吧。

第二天上班，队里人知这事后有的骂他，有的劝他。这个说，傻，多好的机会，别人逮还逮不着呢，你是文化人，能扛一辈大个？那个说，别冒傻气，可不能让这鬼地方耽误了一生的前程。我们是走不了，能走早走了。队长则语气定地说，去，决去，来他个鲤鱼龙门。装卸队里是有你的用武之地，但这里并非久留之地。到工厂里更能发挥你的才能。这可是一辈的大事。

建业利用自己所学课本里的知识，利用杠杆和机械传动等原理，上个月合队长用一些旧机械，拼装成一架装卸大型货的简易工，降低了劳动度，提了劳动效率，增了安全。为此建业得到队长和办事的奖励。

建设又对建业说，我现在特想听她唱那首唱总理的歌！

虽然还不是家里的一名正式成员，但白洁的离去，使这个家缺少了闹，缺少了乐，人人都觉到家里的沉闷和凄凉。白洁就这么带着一片歌笑语悄无声息地走了。建业和建设及家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仿佛家里依然晃动着她的影。他们认为她没有走，只是到很远的地方去旅行，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到队里把结果一说，队友们都兴得不得了，那情形倒好像是他们考上了。队长大声说，这小有息，像个文化人。今天下班队里钱，咱们唑一顿，给建业庆祝庆祝。大家齐声叫好。

由此，以后遇到建军不能去接，都由建业和建设代劳。

建军依然默默地躺着，不作声。

饭桌上建业醉了个一塌糊涂。队友们怎么把他回家，他一也不知。

去年过节，俩和全家人熬年守岁。吃过年夜饭，俩人就发挥自己的项，不断调动大家的情绪，又是唱又是，讲故事，说笑话，猜谜语，一场名副其实的家联会。以前的除夕夜家里从未这么闹过，就连建军和建设这两个家里最活泼好动的，与她俩比起来也自愧不如。一家人在她俩的染下，都像喝了酒似的兴奋着笑着，直到过了半夜，熬过了新年，父母都觉得累了，这才收场。父母说，我们两个自打来到这世上，还没有这么乐着熬到半夜呢。

听了队长和大家的话，建业这才定了心，报了名。不久参加了考试。等待张榜公布这几天里，建业忽然想，估计考不上，要是考不上就不能怪我不想去了。考试成绩来，招150人，他排在第24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