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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没有弄错,他的脸色好像立刻难看起来。现在,他已经知道她来自纽约,在她的印象里,他是想把她吓走,或许他担心她太高雅,难以欣赏农场主的艰苦生活,难以忍受孤独。
倘若那是真的,她就不会冒险来到密西西比河的西部,更不用说来到每平方英里只有九人的南达科他州的中心!
如果我的老弟们看错了你,我早就回到货车里,掉头回家了。"他是认真的。
在她的生活中,她第一次感谢自己有这样的美貌,能够吸引他接近她。要不然他们决不会相遇!
真奇怪,一想到可能失之交臂,她就有一种失落的感觉。这使她吃惊。因为仅仅在昨天晚上十点钟,她才认识他!
好像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光阴似的,他立刻发动了货车引擎,驶离烂泥路。珊妮颠来晃去,像乘着在暴风雨中摇晃的船一样航行在绿波滚滚的海洋上。
她想让自己坐稳些,就用一只手抓着座位的靠背,另一只手撑着车门。这时,有什么东西开始在风挡上飞溅。最初她以为是在下雹子,但是,她立刻就意识到她弄错了。
"哎呀,我的上帝,是蝗虫。有几千只!"她叫了起来,声音发抖。尽管货车在飞驰,蝗虫还是进了驾驶室,爬得驾驶室四处都是,包括她的手臂和腿上。
"它们不会咬你的。"'他小声咕哝了一句,同时开动了风挡上的雨刷。
她想尖声叫喊,但马上忍住了这种冲动,因为科特雷先生好像没有觉出蝗虫有什么影响,因为她刚刚才对他说过,她已准备好应付路上的一切。现在在这条破路上才走了不到一英里,就哭着求他转回城去,太丢面子了。
她一只手紧紧抓住车门,免得自己从商品目录上滑下来,并腾出一只手拼命驱赶那些讨厌的东西。
但是,不管她如何努力,车里的蝗虫越来越多了。
十分钟后,她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她担心地瞟了他一眼。要是货车在这种噩梦般的情况下抛锚,她真不知该如何应付。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问道:"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不对劲,哈林顿小姐!"他用温和的声音说道,眼光甚至没有离开路面,"蝗虫喜欢钻到发动机罩子底下去。只要它们停在引擎上或靠近风扇皮带,它们立刻就被烧焦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闻到那种气味,就知道差不多快到家啦。"
"还--还有多远?"
"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
蝗虫好像特别喜欢她的头发,她不得不把手插进乌黑的头发,用手指把它们蓖出来。她又学着科特雷的样子,把它们一把一把地扔出窗外。
货车已经进人了大草原的腹地。他们相互配合,竭力抵挡着蝗虫的进攻,就像失事船上的两个水手从有漏洞的救生船上往外舀水一样。
"想一想,早期的移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同这些蝗虫打交道。"她大声叫道,希望说话能使她转移一下注意力,抑制一下她的恐慌。"没有道路,没有货车,他们真是不可思议。"
有一刻,她感到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但是她回头看他时,他重又直直地盯着前方。他那如斧凿般的侧影--刚刚长出的胡须都掩饰不住--在提醒她,这里就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男人,就算一百五十年前他要在草原安家,也绝无间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