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当空，正是十五，微亮的月光照在祝六面上。她神态未变，脸却有些白。彷佛没有听见他温和的指责，她继续说：“恶灵一生，她的血就左右了我们的生命。长久以来，祝氏一族有一个歌谣…一个是巫女，中间的是凡人，最后一个是恶灵--”

“既然你是祝十五的夫婿，迟早要知的。祝氏一族每隔五代都会有一个'秘密'的，祝十五便是这一代的'秘密'。你知了，也许，你会怕，也许就此拒祝十五于千里之外。”

“巫术之家，外表看来十分风光，能制人鬼神，功力者，影响对方的心智都不是难事，自数百年前巫术被指为迷信，祝氏一族隐居它地，巫女专心潜修，但仍有不少红尘凡人找到咱们，请巫女降咒术完其心愿？其间不乏杀人者、夺人妻者，甚至左右上位者的心意…”见他中有不苟同之意，她冰冷的角微微扯动：“南京城那王师婆最多驱驱鬼、骗骗人就算了，哪里会懂着巫术之妙所在。祝氏一族，虽风光，却有个外人不足的秘密。”

“我？”

“这秘密，你是打算说给我听了？”

祝六转过侧脸，瞪着他的黑眸，近看之下，他如黑海，虽因枯瘦而显空大，但中却有似的柔情与敛于内的镇定…是对祝十五吗？

“我？”

西门恩摇了摇。“对她是恶梦，就不要再回想了。”

西门恩掀了掀嘴，里难以置信。“十五…曾被这样对待过？”

“因为她施法的对象是你，西门恩。”

“施法？这跟十五有什么关系？”

“这你也知？”祝六十分惊讶。

“从一生到死亡，恶灵的下场就是如此。不将他关起，万一惹什么祸端，死的是族人。”祝六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一生就如此，他也不知外世界，自然没有什么望，也不懂企图伤害自己，有人定时送饭，供他三餐温饱，他就这样活着，一直到老死，不见血的最好方式。”

“她叫祝十五。”祝六面不改地说：“我们姊妹皆以'双'来取彪名，祝二、祝四、祝六，到祝十二，都是姊妹，大媲巫女，另有闺名，恶灵会取祝十五，是怕她到西门府里，自曝其名。西门恩，你算是救了她的一生，当年大姊就是靠她来害你，才让

祝六投以奇怪的一。“巫女皆顺天意而行，凡行咒之前，必先问天意。会有恶灵，是上天给咱们的修行。”

祝六有些恍惚，喃喃：“城里的人，果然不一样。”

“十五曾唱过，在她很小的时候。”

“不，我一定要说。不说，你必会后悔一辈。”祝六不容他拒绝，：“祝氏一族每隔五代，就会现一个恶灵，或男或女，恶灵的现绝对不是平空，而是凝聚了对祝氏一族所有的怨气、恨念，甚至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气。刚才我说过，巫女杀人不必用刀、不必沾满血腥，甚至不归因果之中，没有官府会信这事的，但受到咒术伤害之人，必有怨念，生灵、死灵的残念都在世间飞窜，追寻咒气而来，这些残念伤不了施咒巫女，但当它们凝聚成庞大的力量时，就会有恶灵产生，危害到祝氏一族的命。”

“那你就不知她的生活了？我曾听过族里长老提五代之前那恶灵…一生被关在不见天日的黑里。”

“血就是诅咒，带来不幸跟痛苦，记得，不血，保平安。”西门恩喃喃接续，至今才知最后几句的意义。

“祝十属，她要施法，必找有之地。”

他心一凉，脱：“从一生？”

这是什么歪理？西门恩心里极端不同意她的话，但生温和，不愿与她再辩下去，只是淡淡说：“上苍若要你们修行，绝不会拿一个活生生的人给你们当修行的对象。”

“还没到吗？”西门恩心里焦灼，始终不安。

“既知会反扑，何必以咒伤人？”

。”怜惜稍收，略带指责的：“我若是她兄弟，必会更加疼惜她。原本她已没有见天日的希望了，她能生，你们该快才是。”

“每一个恶灵都该如此的，她是唯一的例外，因为你。”

“那你就不用说了。”

“那么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在祝氏一族的生活？”祝六问。

“上一个恶灵死时，不过三十岁，是被毒蛇咬死的，死时七孔血…只怕他死时，连蛇是什么样都不知，他的血，让族内痛失许多亲人。到了这一代，祝十五一生，上将她关地之中。”

“她不是你们的妹妹吗？”西门恩沙哑说，不忍想象她幼年生活的惨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