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隔着厨房门

宋康和潘慧又争执了几天，最后宋康也给陈沐yang报了那个数学补习班。潘慧时不时拿弟弟和她比较，宋怡然看在yan里，她很讨厌妈妈时不时在背地里教育她要更加努力追赶上别人，这潜台词就是让她超过弟弟，可是她就是算得慢，就是不喜huan数学老师。

宋怡然在班里和一些女孩子混熟了，有时不小心会把陈沐yang抛在脑后。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小女孩正好又慢慢到了互相看不顺yan的时候，陈沐yangxing子安静、半天说不chu一句话来，宋怡然在班里玩得开心了。

甚至都快忘了他也在这个班里，后来陈沐yang想起这段时光，他的心情就变得十分复杂，那是他比姐姐长得矮又长得慢，还时不时被她忽视的日子，心里胆战心惊地害怕爸妈把他接回那个破房子里去，舅妈一直把他当zuo别人家的小孩来和姐姐比较。

他清楚地发现姐姐看他的yan神里渐渐带上了不悦和敌意。于是他在某一次考试中，最后两题空着不zuo，chu来的分数比宋怡然低了两分。

宋怡然也不傻，她抢过他的试卷看了，发现他空了最后两题，这下她就觉得自己被弟弟看不起了，她没姐姐的尊严了。

好几天都不想和他玩耍。陈沐yang思考了好几天，最终在某天晚上爬着梯柜到上铺，小心翼翼地跟她dao歉。宋怡然其实早放下这事儿了，而且因为弟弟考得比他烂，妈妈这次没有说她。

她还高兴呢，就是被他瞧不起了，她有点拉不下脸来而已，这会儿被他郑重地dao歉，反倒是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坐起shen，靠近他：“你该考几分就考几分嘛，老妈说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反正她就知dao哎呀谁谁谁考得比我怎么怎么样，我都习惯了，你空着题然后考得比我低，你就是看不起我！”陈沐yang一声不吭地听她带有一定抱怨语气地说着舅妈。宋怡然讲多了。

回过神来，看他好似委屈地低垂着tou，忙拍拍他的肩膀，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dao：“哎，你下去吧，睡觉了，我现在不生气了。而且…”她微微顿了顿“你本来就ting聪明的，干嘛故意考低分啦？”

“我…”陈沐yang刚想说点什么，门外正好响起舅舅回家将钥匙“砰”一声扔在茶几上的声音。

他赶jin顺着梯柜回到自己的下铺上。随后不久，他又听到舅舅舅妈吵架的声音。宋怡然也听到了，她明显gan觉到爸妈吵架次数变多了，爸爸回来得越来越晚了，有时候还不一定回家。

她知dao，爸爸zuo的是装修的生意，是学什么建筑设计的，是乡下nainai家那块地方第二个上了大学的，是爷爷nainai的骄傲。妈妈是超市收银员，从小生活在镇上，xing子比爸爸傲。

她经常听到妈妈数落爸爸时说什么“乡下人”、“看不起”、“嫁给你我yan瞎”等词句。常常有人问她觉得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她自己也不知dao，但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还是更像爸爸一些，因为她其实不太喜huan妈妈的凶脾气，她觉得沐yang是一个会看别人脸se的人，其实她也是。

特别是会看妈妈的脸se。路上看到别的一些小孩会和妈妈吵架甚至歇斯底里地哭闹，她不会。

她不知dao自己这个xing格是怎么形成的，总之她想买什么，妈妈不让，她努力地抗争一下，妈妈变脸了，她就ma上悻悻地闭上了嘴ba，后来宋怡然常常把她的xing子ruan归咎于潘慧对待她的方式上。

一方面是因为看多了妈妈的脸se所以形成了像条件反she1一样的行为，另一方面是她久而久之知dao了抗争无用所形成的对于解释、回答的“惰怠”心理。

又或者，是在逃避自己胆子小、怕被骂这个事实而已。陈沐yang在心里战战兢兢的祈求中度过了小学五年，他祈求着爸妈别来，千万别来，即使被舅妈讨厌死，他也不想和爸妈住回破房子里去。

他发现，他这样的祈求真的有用，他平安地度过了这五年，爸妈没来找他。宋怡然也一样，有时候她会觉得爸爸也别回家了，不然妈妈时不时看他不顺yan，两个人又会吵起来，还不如不回来呢。

老天爷可能也听到了她的心里话，宋康在外面装潢生意越zuo越大，从回家回得晚到一周回来一次，潘慧越来越不满，加上宋康的妹妹妹夫也找不到，陈沐yang一直住在自己家里，因此夫妻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最后宋康也烦了，随口说了句“天天吵吵吵还不如离婚”后，潘慧歇斯底里地骂了几天，自己一个人回了娘家诉苦，没多久两人真的离了婚。最终，宋怡然选择跟了父亲。

＊＊＊小学五年级那一年宋怡然肯定一辈子也忘不了，晚chun之时爸妈离了婚，暑假里nainai莫红娟摔死在乡下老宅的台阶上，据说摔得tou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