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爸妈的话一句都不敢嘴，可是他现在不仅不怕，心里厌烦的情绪反而像细菌般滋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们也没见过几次面，可他依旧猜对了，他气定神闲地喃喃自语：“你是叫宋什么然来着，对吧？”他冥思苦想了几分钟。

重获自由的一刹那，宋怡然猛地用靴跟踩压陈庆南破旧的解放鞋，将他苍老的手重重地扔在长凳上，指关节与长凳“砰”地撞击，陈庆南捂着发疼发红的手破大骂“你他妈的！”

她躲到陈沐后，额抵着他的脊背，不敢看陈庆南，拉着他就想走，谁知陈沐突然冲上前去想抢夺他爸的手机。

陈庆南吼：“先呆那儿别动，不然就不只摸她的脸这么简单了。”说完一只手指了指她的。

她这才低下，快速在陈庆南手机里输了两个号码“输好了，咳咳，你可以放开我的脖了吧！”

宋怡然瞥了一陈沐，他的神半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看啥看，快输啊。”陈庆南拍了拍她的脸。

了一声，不耐烦地往宋怡然那儿走去。陈庆南却魂不散地跟着跑过来，甚至越过了他，直接坐到宋怡然旁边，她尚未回过神来，就被一下卡住了脖。

陈庆南像只鼹鼠一样，整个人躺在地上，把后背留给他们，抓着长凳的椅脚，怀里死死护着自己的手机。

他掰过她的脸，继续上下左右打量，时不时往前凑近了仔细瞧，陈庆南果然从她的五官中看见了宋家人的基因，尤其是圆形的大，即便在她小时候。

陈庆南往下睨了一，手机上方闪的小光好似星火一般燃起了他悠远的回忆，想起方才抢夺手机时屏幕上现的内容。

陈庆南把香烟扔江里，迅速拦住他，从上到下扫了一“你现在在什么工作？工资多少？”“你知了有什么用？”“养儿防老。”

“宋还愿意跟你呢，你瞧不起谁？”陈庆南脸上不改颜，幽幽：“别跟我提那破鞋。”陈沐微顿“哦”

陈庆南又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他，笑：“混得应该不错，不然那小姑娘怎么会愿意跟你？现在的小姑娘哪比以前，各个得要死。”

他一直默认自己的父母已经不存在。到她家起初几年还会害怕父母来接他回去，可到了初中、中，他们杳无音讯。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记忆都一一摇来，宋怡然双手抓着手机，指关节“嘎吱”作响。

陈庆南在她的低呼声里用皲裂的手摸了一把她的小脸“小姑娘脸这么。”陈沐顿时沉下脸，立即抡起拳冲过去。

他才渐渐地放下心来，谁知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玩笑，他觉得此时菩萨也在看他笑话，果然烧香拜佛没什么用，他心想。“没事我走了。”陈沐扭就想离开。

他浑浊的双此刻变得透亮不已，像是观赏到了一好戏，看闹似的瞅了儿一：“她叫然然？”陈庆南满意地看到儿脸上晴不定的神情。

“现在长大居然这么漂亮了。”陈庆南狡黠地笑，珠骨碌碌地转“你爸一定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竟然把女儿都给拱去了，来，把你跟他的手机号输来。”

终于脑袋里灵光一闪“宋，宋怡然？”陈庆南满意地看到她惊愕的神情，又不可置信地朝僵立的陈沐笑：“还和表搞上了？我说怎么越看她越熟，果然三岁定八岁，八岁定终生啊，真是和小时候长得没啥区别啊。”

陈沐的焦躁凶狠却敌不过他的无赖，最后抢夺手机的意图渐渐转变为拳打脚踢，他用力踹着自己的父亲，就像踢着路上的石一样容易。

他慢慢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脸和睛模模糊糊地给他带去了几分熟悉，可又不知怎么形容这难以描述的熟悉。陈庆南越想脑袋越沉重。

陈庆南又用手机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输手机号。”脸颊一侧被用力拍了好几下，宋怡然扁了扁嘴角，委屈又不甘地输了正确的手机号去。陈庆南确认过后，才放开了她的脖。

宋怡然被卡得脖生疼，不敢动。陈沐的怒容倏地凝固，他握双拳，愤怒的情绪在里窜。陈庆南开始仔细端详起宋怡然因害怕而变得苍白的脸。

他的耳畔听不见任何声音，世界就像是沉睡了一般安静，直到宋怡然跑过来抱住他，制止：“别，别打了…”江面上行驶而过的驳船发悠长的船笛声，刺透了他的耳。

“等等。”陈庆南依次拨打了她输去的两个号码，手机里传来熟悉的、机械的女声，他怒极反笑“两个空号，你倒是很聪明。他妈敢糊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