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避开江惟的睛，推开车门下车，却又被拉住手臂。

“怎么啦？”她还是垂着笑。

一声“老师”让江惟面错愕，他迅速回神，微笑回答：“晚安。”然后像是逃避什么，飞快上了车。尽如此，在将车启动之前，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回，望了叶繁一后，才驶车离去。

“我送你去吧。确实不早了，也许我不该拉你讲这个故事的…”江惟下得车来，虽然笑着，微皱的眉宇却没有完全放开。

而他仍是望着她，很不放心的表情。

江惟见识过她的固执，不好再持，只好苦笑“好吧。那你明天记得准时到学校上课，如果愿意的话，中午还是到我那里去吃饭吧，我给你准备绿茶。”

“再然后她就成为过街老鼠了，就在她碰过那白面之后…先是向父母要钱，父母不给就去哄、去偷、去骗，到最后连最疼她的都关了大门不愿看见她…她被送去戒毒，然后没过多久又上，又去第二次、第三次…”一辈都记得那暗无天日的觉，被完全剥夺了希望的觉…毒瘾发作时痛苦得想死掉，然后一遍又一遍问自己为什么还不死，还不去死…

“那…我看着你去。”

她闭上，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你知她最后是怎么把毒戒掉的吗？”在江惟面诧异的同时，她睁开了“是最后一次戒毒所的时候，那时候正是冬天，很冷。我们这里不下雪，可是那里会下，她第一次亲看到雪就是透过那里的狭小窗。隆冬啊，窗外都有冰棱了，新年算着日就会到了。可是真冷…到都那么冷，她冻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后来实在是受不了，就托人代信给爸妈，说很冷啊，能不能给她送条和一的去。其实她哪儿是真的惦记呢，她是想他们了，想借着这么个理由见见爸爸妈妈。可是一直没有回音，她以为是信没有带到，于是又托人捎话，直到节过了，大年也过了…然后她知，他们不会来了。他们已经…把她当成不存在了。其实从那一天开始，在爸妈心里，她就是一个死去的人了。”

“不，我要看着你开车离开。”

“你还是叫我业茵吧，我听着顺耳。还有啊，我说过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我说了我没事就真的没事。”

叶繁一震，垂，透明的滴刚好落在江惟的手背上。她一下笑来，回被握住的手，抹去脸上残留的痕“好奇怪，原来说别人的故事时我的情会这样充沛啊。好吧，后面的我就简单说了。那次来以后，叶繁就不再毒了。不过家里的钱已经全被她光了，还有不少外债，就算找到工作最长也只了半个月，你知，这事情总是传得特别远特别快的。再然后…她门时被车撞了，于是这次是死得彻彻底底了。”停顿片刻后，她对着江惟笑“我连她死的时候什么样都没看见。故事到此为止，希望你听了以后，今晚不会噩梦！”

而叶繁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之后，才在路边坐下来，抱着膝盖。

江惟的心像被什么着，又又疼，他看着叶繁空的神，情不自禁抓住了她的手“茵茵、茵茵…”

“茵茵…”

“一开始并没有。那个时候父母也还没有完全放弃她，可是叶繁活在自己的迷茫和痛苦里不放。所谓的站得越，跌得越重，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她自作自受…”她咬着牙，目光直直的。有些话她原本并不想这样说的，可是这些词却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叶繁抬起来，看着他。

“真的，我相信你。”她重复，这次连他都觉到她话里的真心。然后他笑了，带着明显松了一气的样。

叶繁望着他后退两步，摇“不用了。这已经是门了，还送什么呀。”

叶繁定定地看了江惟好一会儿，带着一很奇怪的神情看着他微笑“你真的、真的好温柔…”

“我相信你。”她笑，轻轻的。

“明明家就在后，怎么我还是觉得…无家可归呢…”自语自言地说着，她望向天空。孤零零的几颗星星都变得忽明忽暗了。

握着她手臂的掌心好好，而他又将她抓得好好。

江惟有困惑又有些难为情“你说什么啊…”叶繁收起笑容“江老师，晚安。”

“茵茵…不要再难过了。我跟你保证，你跟叶繁她不一样的，你还有这么多人着你、关心你，你不用再为她伤心难过，更不用觉得你跟她一样地孤零零，至少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边，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