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桑宁格格一路前行，不曾回tou看过一yan。

纳兰凌jin随其后，这一次，他没有掩饰行藏，而是亦步亦趋。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离开夜夜笙歌的八大胡同，继续沉默的走向贵族们居住的内城区。

“桑宁格格，你看这夜se如何？”在走到内城西南隅的一条巷子里时，纳兰凌迈开大步，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桑宁的目光平静的望着他。“请让开。”

“如果我不让呢？”他嘴角轻撇chu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你应该知dao自己的行为叫zuo多guan闲事。”她依然面无表情。“如果你妨碍了我，后果不堪设想。”

“我只是好奇。”shen夜里北风袭来，挟带著bi1人的寒气。“你是如何发现我在屋ding上的？”

“那并不重要。奉劝你一句，不要再继续跟著我。”桑宁说完后，迳自转shen。

“当年富察一门的血案朝廷早已有了定判，系南明luan党所为。这是圣上亲自下旨查明的事实。而如今你若要继续追查，也只会得到相同的答案。”纳兰凌目光一凛，收起了他嘴角的那抹笑意。

“纳兰公子，你号称京城第一闲人。我虽不知你为何闲得执意要跟踪于我，但我奉劝你不要自作聪明，更不要惹祸上shen。”

“既知是祸事，格格不也招惹上了吗？且纳兰向来不害怕什么祸事，反而最爱zuo的就是蹚浑水，guan闲事。”望着她纤瘦的背影，他yan里的光芒如星辰般耀yan。

她微微侧过脸，却终究没有回tou。“我的忠告已经送chu，你要怎么zuo，也非我能阻拦。”

“现下我只想和格格好好谈一谈。这是为了格格好，也是为了你所调查的那件事好。”他冷眸一闪。

“不必了。”她的声音比寒风更让人胆寒。

“你真的相信宛如吗？一个卖笑女子，何来真诚与忠心？”纳兰凌声音一顿。“此事我不知便罢，既已被我撞上，自然不能假装不知。”

“你我素昧平生，我为何要信任你？”她悄然转shen，行动如魍魉般毫无声息。

“听完在下的话，格格可以自行判断。”他笑得成竹在xiong，傲慢而挑衅。

桑宁冷若冰霜的脸上掠过一抹不应属于她这年纪的shen沉锐利。“你又怎知我信任宛如呢？”

纳兰凌的yan中倏地飘过几抹惊疑。“难dao？”他放肆的轻笑了起来，神情里带著几许调侃。“佩服，看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是在下与宛如。”

她依然目光yin沉。“如果我连一个娼ji都无法看透，又如何能追查chu真相？纳兰凌，我知dao你的跟踪并无恶意，可这的确不是你应该介入之事。”

“格格怎知我并无恶意？”他是真的gan到好奇。

yan前这个仿佛没有七情六yu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人？她的每句话都透著玲珑剔透的心思，每个判断都准确无比。

她沉默了半晌。

“目光。”在他执著的注视下，她缓缓开口。“一个人的目光是不会撒谎的，恶意的、善意的、无心的、有心的…这些我全bu都可以gan觉得到。这三天，你的目光没有让我gan到不适与危险，所以我知dao你并无恶意。”

“任何的目光你都能判断吗？”他眯了下yan眸，认为她的解释非常新奇。

她再度沉默，似乎是在研判到底可以告诉他多少真相。

纳兰凌无所畏惧的坦白视线依然落在她苍白无se的脸上。

“我已经对你说得太多了，超过了我该告诉你的全bu总和。”她冷冷的垂下了yan。

“不guan有意或无意，我都一脚踏进了你的调查里。你既然知dao我是纳兰凌，就该听说过我这个人向来喜huan冒险，从不听人劝告，并且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更改。”他戏谑的笑了一下，但yan里闪烁的光芒却是异常认真与凌厉。

“那是因为你chu生显赫，并且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恐怖与磨难，没有亲yan看到自己的亲人一个个被杀害，没有亲shen尝过孑然一shen的滋味。你无所畏惧，那是因为你不知dao真正的恐惧是什么。”她抬起了yan，惨白如雪的脸上挂起了一抹冷谑。

“也许是这样。”他的目光shen沉了几分。“可是ti会过恐惧的你，却让自己陷入了危险里。你既已知dao宛如的骗局，却又继续引诱她欺骗你，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dao？”

“我知dao。”她的目光变得清幽。“可是我的对手太过qiang大，如果不运用一些极端的手段，我无法达成目的。”

“那个人…宛如口中的大贵人…不是你可以对付得了的。”纳兰凌凝重的脸se让他俊mei的五官都变得犀利。“引蛇chudong的方法固然有效，却可能遭来杀shen之祸。”

“纳兰公子果然是纳兰公子，你已把我的计画完全看穿了。”桑宁抬起yan望向天空，那一扬眉，竟让她冰冷的面容显得纤弱而纯真。“杀shen之祸早在十年前我便已经历过，惧怕也早就惧怕过了。”

“那就让我这个没有经历过真正恐惧与磨难的闲人，与格格一起踏入这份危险里，如何？”

夜se下，纳兰凌谨慎的声音随著愈来愈大的风声，向四面扩散开来。

桑宁格格带著好奇的视线定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