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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她的床单望向她滚落的地板,血迹斑斑,是她的血,从她身上被碎玻璃划破的伤口一滴一滴淌落的;而他失了理智的那一掌,打得她的口角血水直流,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涨红的脸颊浮肿了…
森郁阴鸷的酷脸布满了没人敢探索的深沉思索,他的眼锁上她在他的沉注视里不自觉的退缩,太阳穴的青筋隐隐跃动,牙关紧紧的咬阖着,始终不松。
他在看什么?
祝上虞忍着满腔悲忪的愤慨与骇怕,稍稍动了动身子,想再次借着他失神之际溜出那扇逃生之门。
只要,只要让她逃出了那扇门,她一定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就算要她夜宿机场,她也绝对要逃走,
“你待在这里别走。”
“什么?!”她没听错吧?
“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准你…”脸色一变,他疾速的攫住她慌张外窜的身子,怒斥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走了!”
“不准!”
他说不准就不准?他以为他是谁?玉皇大帝呀?
扁着嘴,祝上虞却没笨到以卵击石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为自己争取生机,汹涌的泪水再度湿濡了眼睫,垂在睫梢颤呀颤,将她的胆颤心寒表露无遗,但她却一句话都没再吭,只是闷闷的瞅着他,没受伤的脸颊惨白吓人,而被重掴的左颊色彩斑澜,如今,五个指印已清晰的显现出来。
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的狼狈,撒冷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心乱了。好乱!
自有记忆以来,输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但他从不曾后悔过自己恣意出手伤人,更不曾对手下败将给过同情或宽恕,他始终是易怒且高傲的撒冷·伯里斯考,与生俱有的财富与心高气傲的脾气令他向来睥睨众生,伤一个人、死一个人,对他而言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事情。
可是,她的受伤却叫他首次尝到何谓心痛。
不曾感受过的后悔与痛楚发自心坎的最深处,一波一波袭起,逐渐泛上全身。好痛!
见他只顾着瞪她,没吭气,也没动作,像是老借入定般魂飞他处,她暗暗的吞着口水,不由自主地,脚下再度悄悄往门口移去。
“你给我回来!”
“我…”
“你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不准乱动,而且,哪儿也不准去,听到没?”说完,他一转身,就离开了。
他冷酷的神色比怒气翻腾的时候更叫她骇然。
出乎她意料的是,他没用脚关门,魁梧的身影闪出后,只听他轻轻的带上结实沉重的厚门。
他竟然说哪儿也不准去?
他在做梦!
饱受惊吓的祝上虞压根听不进他的威胁,门才刚阖上,她便咬着牙,忍住猛烈袭来全身上下的不舒服,没敢拉开门向长长的走廊探头张望,手脚并用的爬向房间里的惟一一道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