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外面好一会儿了，你在屋里翻来覆去的，我看不到还听不到吗？”

“对啊，说起来我的心痛症好像真的好了，转了一圈，就是用三年熬了一贴良葯，一则治好了我的心痛症，二则治好了云儿和敬之兄的相思病。”

“姑爷。”

不知为何他心下一阵怅然失望，或许因为她驳了他的好意。他后退一步，放开她的手，沉声：“是，我过承诺，你不想就算了吧。”

她下意识伸手去遮掩。

“哦。”他故意了一下“想必你是习惯了半夜恭一定要穿整齐，梳好发，只差没有上胭脂粉了。”

他喃喃地：“前生无缘，来生不续。说得好，你不是问我执着的究竟是什么吗？我想，我就是太执着于那段前缘，才得三人情伤。这句话，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姑爷这是夸婢还是损婢啊？”

她苦笑着：“婢七岁时就懂得一句话：‘人穷命贱，红颜薄命’。人言‘侯门一似海，门一到白’，婢从没想过要飞黄腾达，婢只想姑爷能够记得对小的承诺，允许婢自己决定自己的将来。”

谁？

“怎么不说话了？你反应不是快的吗？”

她抬起来惊慌地叫了声：“姑爷。”

“姑爷，您别这样，所谓‘前生无缘，来生不续’，您自己也说老天的安排是要你成全小跟表少爷的情缘，那您就当情尽了，债完了，该是一轻松无牵无挂的时候了。”

“是婢错了，婢只是不想，不想…”

“怎么了？”他困惑地包着她的手“怎么突然间手变得这么凉？你不喜飞黄腾达？”

她肩膀缩了缩，绞着手指不应声了。

腊梅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无论如何，婢

他很自然地抓住她的手腕“何必掩饰？整个府中，只有你跟我的心情一样，我知你是怕我看到你伤神惹得我更伤神，但你可知，每天对着爹娘装若无其事我更伤神。”

“你呀你，”他笑着摇着她的手“一张巧嘴，一双利，一颗玲珑心，就可惜了一副女儿，一条贫苦命，否则必当是人中龙凤。”

“嗯，倘若没有姑爷您的取豪夺、三年之约，小和表少爷还未必能双宿双飞呢。就算能，也是弃家私奔，日肯定没有此刻过得好。”

“不是夸也不是损，是替你可惜。这样好了，改天我带你，推荐给皇后娘娘，你要是能讨得娘娘心，在她边个女官，这辈就能飞黄腾达了。”

“嗯？”他一愣，攒眉心“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就多问了你几句话吗？还跟我较上真了。睡不着就说睡不着，吗骗我说恭？”

“婢也只是刚刚想到。”

腊梅的脸霎时血褪去，一颗心狠狠地往下沉，姑爷要把她送给别人？

她退了一步，咬下：“姑爷要是怀疑婢什么，大可以将婢捆起来送衙门。”

“是，是婢不习惯在屋里。”

门“吱呀”一声打开，腊梅神恍惚地走来，看到纪天翔，两人都吓了一。

“呃…”她迅速垂下“婢起来上茅…呢，不，恭。”

“叹气就叹气，失眠就失眠，有你帮我叹气失眠，或许我可以忘记得快些。”

“没有没有，是中午偷懒打了个盹，所以晚上睡不着了。”

“又骗我，你看你圈黑的，不知的还以为被谁打了呢。”

纪天翔放下衣衫下摆，镇定心神：“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那会儿说你太聪明了不好，你这会儿就跟我装笨。”

他上下打量她一番“我还不知咱们‘云翔居’可怜的屋里连只夜壶也没有。”

“不不不，”她连连摇“婢当真刚刚想到，何况，这是安人的老话，婢怎么知姑爷没听过。再说，有您的心痛症在，有十方大师和算命方士的预言在，这前世今生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

“好了，既然都睡不着，那就坐下来聊天吧。你今天有儿怪，是不是白天跟谁生气了？天祤惹你了，还是娘刁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