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凳

商辂二话不说，从怀中限一叠银票递予板凳。“这里共七万两，明日午时，我再把剩余的三万两给你。”

“你是女？”他还以为她只是和怡院的某人有些牵扯不清而已呢。

“屡遭风险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谁叫你要心存歹念。“你的目标既是衷泣，何不直接诱以，么多此一举，假意去担任周府的护院？”

“错了，我的目标不是衷泣，是他女儿。”

“你既然不是烟女，为何窝居在怡院里？”商辂见她生得娉婷尘，奂绝，虽不似寻常的青楼女，但言谈举止却低俗鄙，江湖味极，又分明久居风月之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然呢？你要把钱借给我？”说大话谁不会？

“有什么好笑的？若非人从中作梗，我早就如愿到周家担任护院，尽管得女扮男装，但至少不必送往迎来，卖灵。现在好了，我只剩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杀了你，第二，回怡院当女。你说，我该选择哪一条？”

“目的呢？”莫非她有不可告人的隐疾？例如...断袖之癖？

“没法好想了，除非你让我回去当周家的护院。”哎，天越来越暗了，再不赶离开这个鬼地方，今晚就要餐风宿了。

“什么？”她没听错吧？板凳张结，匪疑所思地瞪着商辂，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吓走的理智给捡回来。“开这玩笑，你不觉得很恶劣吗？”光瞧他这打扮就知祖宗没积德，父母没庇荫。“你拿得十万两，我的脑袋就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所以，你宁愿回去卖笑营生？”商辂突然不知该觉得她了不起，还是该觉得她堕落？

“闭嘴！”商辂间鄙夷，一无名之火突地猛冒。“风尘窟乃万恶渊蔽，但凡良家女都该视为禁地，你岂可自甘堕落？”

“是这样啊！”商辂脑坏掉似的，笑个不停。

“嘴放净，敢再侮辱我一句，准叫你吃不完兜着走。”板凳对商辂的印象可说是已经坏到极了。

“稍安勿躁，让我想个万全之策。”

“我兴不行吗？”难她还不晓得她和怡院史大娘的母女关系？这敢情好，不如来个将计就计。“算了，我也不瞒着你，没错，我的确是怡院的小牌女。只不过尚未开张赚大钱就被老鸨着四招摇撞骗，更倒霉的是师不利，遇上了个贼煞星，害我连着几次，差儿连小命都送掉了。”板凳翻起白，抛给他一个充满控诉的眸光。

“这...”商辂被她问得哑无言。表面上听起来，好像一切真的都是他的错，可...他哪里错了？

“对呀。”板凳将凌的长发拢至脑后，斜斜地打了一个髻，以便她风情无限的俏脸。“凭我这等撩人的姿，成为知名艳想必是指日可待。”

“这还用问？衷泣就周朝云一个女儿，等我把她迷得团团转时，她当然就会对我言听计从，那不就可以遂行我...呃不，是老鸨的诡计。”这桩不法勾当本来就是她娘的鬼，老天爷应该不会怪她推卸责任吧？

“废话，我是混十三胡同的，又不是…”十三胡同是一般人对河堤两岸青楼院的总称。

上来，预防她遭逢不测。

“没话说了吧？”板凳故作哀伤地苦笑。“放心，我这人虽然有一贪心，还有一可耻，但我向来慈悲为怀，连只蚂蚁都不会踩死，又怎会杀人。”

所谓“贼煞星”不用明说，就知百分之百是指商辂。

她肚快饿扁了，他还在那儿犹豫不决。

商辂沉良久，忽：“这样吧，我给你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