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是一个男人的情妇，有不尽的时间，所以她来好事，探访病人。现在她要晋升为夫人阶级了，她不会有空了。我信这一场赌博，她下了极大的勇气，在这三个月的孤独生活里，她忍受了无限的痛苦，对她来说，她的生命就是黄，现在她得到了他，她终于得到了他。黄是一个有福气的男人。她是一个有福气的女人。

这一次她打了一次好的仗，如果今天这电话铃不响，那么她也是完了。但她是有成竹吧？我不会问她，我永远不会知。

一切事都可以合情合理解决的，即使心病，也还有心葯医，问题是找不找得到那帖葯而已。

她的脸如旧，但是睛里光辉四，她自我手里接过了鲜，她自然也知是黄送来的。他们两个人演了一场戏，黄一切所作所为她都了如指掌，她的一切所作所为黄也了如指掌，他们如两个手玩了一局沙蟹。我呢，我是什么样的角？

我走到门，叫了一辆街车，驶往医院。

她取了另一个晶瓶，把去，的一嗅。

我就是在这间医院认得四的。

对对，我为她抬过两个箱下楼。

如今。

不知怎么的，我就是没有伤心的觉。

都落了空了。

回宿舍的时候，我茫然的走着那条弯弯曲曲，但非常熟悉的路，即使蒙住睛，我还是可以走回去的。

我一低，才发觉拇指与指划得很，血还在呢，我是在拣杯碎片的时候割的吧？

我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才好，功课还是在桌上，信纸摊开来，

她现在浸在她的快乐中，她不会发觉任何人的存在，任何人的觉。

我与小燕一直以为她是脱离了黄，却不知这是一场斗智比赛。

不知为什么，这样一本正经用缎带绑了起来。一大堆，香的，看上去又很漂亮。

如今多少年没有见弟弟了？多少年了？我只想找一个机会，与四说说这趣事，希望她会明白，她也会笑一笑，如今都落了空了。

转，四已经挂上了电话。

到了医院，医生为我的手指好好地包扎好。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等女朋友的电话，等得是那么痴心，整副生命不过是为了听她的声音，因为她不再接我的电话，她说如果她要找我，她会打电话给我。我居然相信了她，对于我自己这一份纯真，我是不羞愧的，不难过的，不后悔的，我日日夜夜。整个假期里守著一电话，仿佛那是我的生命，我连无线电都不敢听，怕杂声扰了铃声，夜家人都睡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一张摇椅里，等著铃声一响，可以上拿起听筒，不必惊醒任何人。可是铃声从来没有响过，她把我忘了，忘得—二净.而我却继续在那张摇椅上坐了多久？多少个夜，我一下一下的摇著那张椅。她是我第—个女友，她是个可的女孩，她不喜我，她没选择我，那不是她的错。

她连忙替我洗涤，又要找纱布。我微笑，我用手绢随意包了一包，我说：“我到医院去，割得很，恐怕要一两针，我现在就去。”

我是不怪她的。后来那记忆渐渐淡忘，现在四对我来说，又是另外一境界，我开始知我该几时走。几时现，我不会再坐在电话那里等候，我会早早上床，情愿一个与她说话的梦。也许连那样的梦都达不到，那是无可奈何的，也就算了。

她没有多挽留我。

不知怎么的，我就是没有伤心难过，我回了房间，坐了下来，看了看时间表，离开考试还有六个礼拜。大把时间，不必害怕。今天还可以睡一觉。手指虽有痛。不碍事，可以服亚斯匹林止痛。

这个女人，不可测，我连边都还没有摸到她呢，我真是太胡涂了。

这次回宿舍，忽然之间想起了很多以前的小事情。很多很多。吃饭的时候，看到碟上的珍珠米碎粒，那时候大家小，我与弟弟都喜吃珍珠米、弟弟说如果牙齿不刷好，看上去就会黄得像珍珠米，咱们把珍珠米一颗颗的剥下来吃。

我们还得好好的学习人。但是四，她是一个好女人，我始终觉得她是我见过女人中最好的一个。我忘不了她，每个人得有生存下去的本事，她的手段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即使黄没有打贺电来，我仍然是她的“小朋友”我的地位不过如此。

我想告辞，她忽然说：“咦，家明，你的手割破了，我的天，一衬衫是血。几时割的？”

我自然知是谁送来的，我掏袋付了一镑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