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算是终于到了最后关了。

她宁可像五爷这般，如实相告，也不要再有一个纪嬷嬷，以长者慈祥的面容伴在她左右，时时想的却是她是否已发育成熟，能否与弈少爷媾。

三夫人嗔瞪女儿一，少有的厉颜：“住嘴，我没问你的意思。”转向封舞，和缓了颜，：“下午弈儿睡着了后，你再过来一趟，我叫了师傅来为你量量裁，赶些衣裳。”

生命中的打击太多了，到最后，她已钝了知觉，学会不再抱着期望。

耳旁似有人温言和声，总记得问她一句“好不好”明知她一定，却仍多此一举地征询着她的意见。

所以他们，一直在等她长大。

三夫人却不自在地别开了脸，不敢对视这少女的。

命是五爷给的，就这样还了司家，也好。

封舞的极，杏形的眸中黑白分明，清澈如一泓秋，盈然转，纵使不解风情，也有打动人心。然而这一双，却死寂黯沉如黑夜，不见半情绪波动，只有着之又的漠然，寻不一分生意，像是认了命，放弃了挣扎，连对自己，也不再在乎…

封舞抬，恭敬顺从：“婢遵命。”

封舞充耳不闻，向一脸尴尬的三夫人行礼：“弈少爷快要吃葯了，三夫人没有别的吩咐的话，婢先下去了。”

十三岁那年，偶然听见三夫人与纪嬷嬷谈及她的状况，为她的癸迟迟不来大表焦虑，她才知，一直以来对她关心有加的纪嬷嬷，真正关切的，只是她何时成为一个成熟的少女，

而她的成年与否，关系着能否开始修习双修之术，能否治愈弈少爷的病，纪嬷嬷对此事的关注，也在情理之中。

弈儿…弈儿是她的骨啊。

真心不动，则是光明，一经妄动，即生诸苦；不动时，无所谓见，一经妄动，便生妄见。

“夫者，与命而已。无生也，命有生也。无者万之始，有者万之因。一一之谓，生生不穷之谓易，易即也。”

只是明知边有一双，无论何时，都在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别有用心地翻寻着她换下的贴衣…这觉，曾经一度令她不寒而栗，如同置鬼域。

她何尝不知他们的法是何等的残忍。拿了她健康鲜活的生命，去搏弈儿的生机，这是以命换命的法啊。封舞纵保得命在，十年内力皆转到弈儿上，元耗尽，怕是与废人无差了。

这里的他们，指的是三爷夫妇、纪嬷嬷，以及想此法的五爷。

五爷为了弈少爷的病，穷尽心力。最终将易、、医、武四者合，创这独一格、空前绝后的医理，以她纯之，修纯之功，以养元。再以双修之术，将所有华导弈少爷内，助他打通自生便闭的经脉，接续过弱的心脉，从本上改善他的质，以达到治病之效。

只此之后，她对边的人，再也没有办法付信任与情。

到如今，她已习以为常，之泰然。

她垂下眸，望着自己肤如凝脂的玉手，却似看到一掌血红…

她练的若非这清静沉敛的佛门心法，可还得这般平和心境？

只有那个时候，她才有着“选择”

封舞抱宁守静，无嗔无怨，却有一大事底定的放松，因她这条路，终于走到终了。

从四岁起便照顾她，她视若亲人一般的纪嬷嬷，另一个份，是弈少爷的娘，亲疏之别，显而易见。

家呢。

她的意思，大半来自人选上。要叫小她一岁却死气沉沉(被她娘其名曰“老成持重”)的封舞为小嫂，她才不。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五爷只将此事告诉了弈少爷的父母，纪嬷嬷则是由三夫人得知的，连她，也是十二岁开始发育那年，五爷传她以修心法，才知五爷为何买了她，又如此心栽培她。

只除了…一个人…

然而她只是转过了，自己狠下心来。

此事自有凶险。五爷曾言，此术未有人试，她为鼎炉，更有莫大风险。谁也不知双修之术一旦施展开，她所有内力、元尽弈少爷之内后，可还有命在。

司玉箫从未听过此事，怫然：“为什么要弈哥收她？要给弈哥选嫂，也该找个大家闺秀呀。未娶妻先纳妾，算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她只是顺着他们一命令，机械地完成自己的任务。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觉得有必要，问一问她的意愿。